侍从推门望去,发现映入眼帘的是一身材魁梧,但所着之物甚是粗糙的威猛汉子。
“你有何事?”
“咱老家忽然遭了大旱活不下去咧!咱是王粲王老爷的亲戚,今儿个来,就是想投奔他老人家讨条活路!小兄弟麻烦你通融通融!”
吕布掐着粗糙的嗓子,声音夹杂着悲痛。欲试探王粲心意,自是不能直接了当地表明身份。
可谁料侍从却未搭理他,只不停摆弄着手示意这打秋风的穷亲戚有多远走多远。
“离远点儿!我家大人近日心情不好,你可不要再凑上前。”
“王老爷是因啥事儿心里头不痛快嘛?”吕布未因侍从冷落退去。
侍从可能是见他确实“纯朴”,又可能是因着满腔腹诽无处吐嘈,突逢吕布这么个毫无威胁之人,便低声道:“我家大人因外表一向为人冷遇,正心下郁郁呢。”
他悄望一眼周围,见四下无人才放心的继续道:“要我说这帮高官显贵真是奇怪,能否当好官不应该去看有没有真才实干吗?为何要以外貌来判断一个人的秉性才干?”
“可不是嘛!”吕布应和,尔后似是反应过来了什么,扬声道:“哎!我猛地想起来咧——洛阳城里头我还认得个大官哩!说不定能托他给王大人搭个线,帮着谋个官做!”
“你?”
侍从显然不信,吕布却只顾让他前去通报,还让他在传述时对王粲说声“蔡邕”二字。
侍从左右也无事,思来想去终是应下。他唤另一侍从来接替他的班,自己则是一路小跑进去传述口信。
未几,吕布被迎入府内。
待被侍从带着来至王粲屋中后,吕布抬眼望去,屋内端着典籍正品鉴之人的样貌便清晰地映入他眼帘——
这人貌寝而体弱通脱,身量不高,吊梢眉三角眼,眼头上挑眼尾内钩,两簇眉头欲抑欲扬,脸上肌肤不甚平滑,还有些鲍牙,形容样貌怎一个猥琐了得?
……这便是王粲?
这一会面,吕布便知那侍从之言毫不夸张。
恐怕因着他这副外表,世人见其第一面便是啧啧称奇,惊异于他的与众不同,又怎会深入探讨王粲是否富有才干,秉性又是如何呢?
“汝便是某那亲威?”
“是咧!”大家皆是陛下治下的百姓,又怎能不算是一家人?
“尔言识得蔡公,此话当真?”
“是咧!俺之前在蔡公故里干过帮工哩!”他确实认识那老头儿,这不算说谎。
“汝亦言有策引某见洛阳朝官,使之为某举官?”
“是咧!”
洛阳之中他最相熟的朝官当属他那“好义父”。至于由他引荐后究竟上的是官位还是断头台就未可知了……
“不知是何方法?”
一直到这里,王粲抱着的都是不以为意的状态。
谁知——
“咱投靠董卓去咧!”
吕布憨笑一声,故作试探,王粲却是手上一个激灵,直接将其手中典籍自中间撕裂成了两半。
“……尔适才说什么?”王粲不可置信。
“俺说咱去投靠董卓咧!陛下这都不知道跑哪儿去咧!要我说啊,董卓跟新皇帝也没啥两样,正好蔡公还在他手下做事哩。咱要是去投了董卓,还能得蔡公照应哩!”吕布重复。
“走!你速速离开此处!”
王粲再是顾不上礼节,只欲将放出这大逆不道之言的吕布马上赶出府中。
什么叫董卓和新皇帝也没什么两样?!
这话要是让外人听见定是要诛九族的!
吕布却是侧头疑惑:“难不成你是那等忠君爱国的人嘛?可我咋记得你早前总因为模样的事儿有本事没处使呢?这机会摆在跟前难不成还要眼睁睁错过咧?”
“某再是因容貌而怀才不遇,也万万不愿屈身于此等倒行逆施之人麾下!”
文人墨客既存于世,自是有番风骨气节,这于只略微崭露头角还未得以重用的王粲更是如此。
“你说的这些话到底是认真的不嘛?”
“哼,自是真切无比!”
吕布眼中一抹精光闪过,但他并未当即相信,而是又出言试探一番:“实话跟你说,咱是董太师手下的部将!今儿个来寻你就是为试探试探你到底跟哪边儿站,没成想你竟是这么个不知变通的主儿!今儿个咱就替太师收拾你咧!”
他呲牙咧嘴,面色狰狞,自裤腿中抽出一映寒匕首,张牙舞爪便欲向王粲刺下。
关键时刻,王粲迅疾起身!
“且慢!”
吕布停下,手中动作搁置在半空。
“让某投靠于董太师,也并非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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