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夏岚也本能地认了。

周宜年的气像是终于有了一个出口似的全部往他身上倾倒。

“都怪你，你要是不叫住我，我早就过去了！我早就赶上车了。”

他口不择言：“你凭什么要叫住我！你烦死了，你就应该离我远点，刚刚我就差那么一点点！都是你！”

“我讨厌你！滚开！”

周宜年说的话夏岚全认了，一直在道歉。

“抱歉，都是我的错。”

“我错了，不该叫你。”

捣鼓仪器的叔叔见插不上话悄咪咪撤离了现场。

围在他们两个之间看热闹的人却越来越多。

不少都举着手机。

“啧啧啧，怎么是两个男的？”

“给你看吃瓜现场～”

“这边情侣吵架呢，可好看了！”

周宜年一股脑宣泄完了所有火气，一晃眼自己身边已经满是围观的人。

听着他们窃窃私语讨论自己，他尴尬得不得了，飞快跑出人堆冲到角落里去。

夏岚追着他来到角落处的尽头的厕所，周宜年正在洗脸，他一下下接水浇淋在脸上。

额前的刘海全部打湿，一缕缕粘在太阳穴附近，镜子里的脸颊格外苍白，心火旺盛导致唇瓣起了一层死皮。

周宜年双手支在洗手台附近打量自己，好陌生。

回忆起刚刚发生的事，两只圆圆的眼睛被困惑，后悔，懊恼等情绪压成一个椭圆的皮球。

他刚刚怎么会发那么大的火，还全部对着夏岚一个人不应该啊，完全不应该。

周宜年冷静下来思考就算没有他叫自己，也说不定会有其他东西阻碍他，他为什么偏偏就把火发出去了。

夏岚和他有那么大的关系吗，明明之前还说不想和他玩了，怎么又？

周宜年手指按在眉心上，不对，现在不是想他的时候，现在重要的是想想还有什么办法能回去。

包车？飞机？电话呢还能打通吗？

一时间他脑子里被充斥了各种各样的情绪，忧的，悲的，愁的，好似在他身体里开会。

周宜年像个不断被充气马上要爆炸的气球。

他刚掏出手机，脑子闪回了刚才的画面，他告诉自己要冷静，结果心慌到手抖。

周宜年看不清屏幕急得差点把手机摔了，好在理智战胜了一切让他紧紧捏着手机没丢成功。

他刚把手机收回来，屏幕上显示电量预警‘电量已不足百分之二十，请尽快充电’。

艹！

周宜年用尽力气在心底憋出一句国骂。

在他快被气死的时候，夏岚夹着电话跑了进来。

“跟我走！”

“诶诶，你干嘛。”周宜年被他拉出厕所，在走廊上飞奔。

夏岚边跑边解释：“我换了两张机票出来，马上就出发，最好快点。”

听到有机票，周宜年不敢再慢一路跟着他狂奔。

两人刚跑到打车的地方，一辆出租车迅速停下打开车门。

司机冲他们招手：“快快快！”

夏岚推着周宜年飞速上车，刚系好安全带，司机便一脚油门在马路上开启F4方程式赛车，一路风驰电掣。

-

当晚最后一班飞机起飞，窗户外面的建筑渐渐缩小，周宜年这才敢相信刚刚的路程他们跑完了。

他的表情依旧紧张，但相比之前放松了一点点。

刚刚在车上他终于联系上了家里，他妈说她之前在和各路亲戚联系，人很多。

加上人多口杂，所以没时间，也没功夫再联系他。

目前他妹还在手术中，没出来，只能希望一切安好。

周宜年长叹一口气，还在手术就说明还有希望，还有希望就好。

他把手里的充电宝还给夏岚，这是刚刚他在车上给自己的。恰好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不然他上不了飞机。

“谢谢。”

说这话的时候，他并没有抬头看他，大概是心底还有些尴尬，他才那么骂过夏岚。

周宜年低着头，又张嘴说不起，反省自己。

“我不应该把气撒在你头上。”

夏岚彼时正在处理明后天的事情，群发邮件安排人代替他。

他打量周宜年愧疚的表情，忍不住出手摸了一把他毛茸茸的脑袋，浅笑：“没关系。”

周宜年猛抬起头，一双眼睛观察他许久，发觉他表情中并没有多少虚伪，他是真的不在意才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为什么？！”

夏岚放下手机，贴近他：“难道我只能享受你带来的喜悦，不能接纳你的坏情绪吗？那不是真成包养了。”

他目光坚定，“周宜年，我从来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留下你。”

周宜年拉远距离倒回椅背，瞳孔颤动，心有一瞬的触动，不因为脸不因为身材，单独是因为这个人。

他看向窗外，底下的景色变换，高楼更迭。几个小时前他纠结的东西似乎随之被抛下了，不断有新的想法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