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被烧毁的冬麦田上,显得格外刺眼。
经统计,此次突厥突袭,共毁了三十亩冬麦,虽只占总面积的一成五,却足以让本就紧张的粮食储备雪上加霜。
“将军,镇民们听说冬麦被烧,都自发来田里帮忙清理焦土,说要重新补种。”萧晴策马赶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可现在天寒地冻,补种的麦苗根本活不了,王老汉他们急得都快哭了。”
陆昭沉默着点头,转身朝着沙泉镇的方向走去。刚到镇口,就见几十名镇民蹲在田边,手里拿着铁锹,却对着焦土无从下手。
王老汉见陆昭来,拄着拐杖站起身,眼眶通红:“将军,这可怎么办啊?这麦子要是种不活,咱们今年冬天……”
“王老汉别急。”陆昭扶住他,语气温和却坚定,“我已经让人去附近的县城调运麦种,等开春雪化,咱们再重新播种。这期间,军营的存粮还能匀出一部分,保证大家饿不着。”
话虽如此,陆昭心里却清楚,县城的存粮也有限,且路途遥远,至少要半个月才能送到。他回到军营,立刻召集群臣议事,帐内的气氛格外凝重。
“将军,突厥这次突袭,明显是有备而来,不仅知道咱们冬麦的位置,还摸清了军营的守卫换班时间。”林岳指着沙盘上的标记,眉头紧锁,“我怀疑军营里有内奸,不然他们不可能这么精准地找到时机。”
秦风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肯定是阿古拉的旧部,上次咱们俘虏了不少突厥士兵,有几个愿意归降,被安排在了伙房和马厩,说不定就是他们给外面传的消息。”
陆昭指尖敲击着案桌,沉吟片刻:“此事先别声张。林岳,你暗中去查那些归降的突厥士兵,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异常举动;秦风,你加强军营的守卫,尤其是牢房和冬麦田,换班时间每日随机调整,别让突厥人再找到破绽。”
“是。”两人齐声应道,转身离开大帐。
帐内只剩下陆昭一人,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黑沙岭以北的草原。阿木尔背后的谋士,不仅懂谋略,还能调动多个部落的兵力,绝不是泛泛之辈。他想起上次从突厥士兵身上搜出的黑狼部兽皮甲,心里忽然有了一个猜测,莫非是哈斯罕?传闻此人早年曾在大胤的书院求学,精通兵法,后来因家族被灭,才投靠了突厥。
若真是哈斯罕,那接下来的仗,只会更难打。
与此同时,黑沙岭以北的突厥帐篷里,阿木尔正对着哈斯罕发脾气:“你不是说能救出我哥吗?现在不仅没救出来,还毁了那么多士兵,你到底行不行?”
哈斯罕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着马奶酒,丝毫不在意阿木尔的怒气:“首领别急。这次虽没救出可汗,却也毁了陆昭的冬麦,让他粮食更紧张。咱们要的不是一次成功,是不断消耗他的兵力和粮草,等他撑不住了,自然会放了可汗。”
他放下酒碗,起身走到沙盘前:“接下来,咱们可以派小股骑兵,时不时去骚扰云漠城的粮道。陆昭要护冬麦,要守牢房,还要护粮道,兵力分散,时间一长,肯定会出纰漏。”
“可咱们的粮食也不多了。”坐在一旁的帖木儿皱着眉,“上次突袭损失了五百多名士兵,粮草也只够支撑一个月,再这么耗下去,咱们自己先撑不住了。”
哈斯罕冷笑一声:“粮食的事,我自有办法。沙泉镇附近有个黑石寨,里面藏着不少过往商队留下的粮草,咱们可以先去那里抢粮,既能解决咱们的粮食问题,又能引陆昭出兵,一举两得。”
阿木尔眼前一亮:“好,就按你说的办。帖木儿,你带两千骑兵去黑石寨抢粮,我带一千骑兵去骚扰粮道,让陆昭顾此失彼。”
帖木儿躬身应道:“是,首领放心,这次定能抢到足够的粮草。”
三日后,负责巡查粮道的士兵匆匆赶回军营,向陆昭禀报:“将军,突厥骑兵突袭了云漠城到沙泉镇的粮道,抢走了两车粟米,还伤了几名押运士兵。”
陆昭刚安抚完镇民,听闻此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粮道旁的一处山谷:“这里是鹰嘴谷,粮道必经之地,两侧都是悬崖,最适合设伏。秦风,你带五百骑兵,去鹰嘴谷设伏,务必守住粮道,别让突厥人再得逞。”
“是,末将这就去。”秦风躬身应道,转身快步离开。
可还没等秦风出发,另一队士兵又赶来禀报:“将军,黑石寨方向传来消息,有大批突厥骑兵突袭黑石寨,抢走了寨里的所有粮草,现在正朝着黑沙岭的方向撤退。”
“黑石寨?”陆昭心里一沉,黑石寨的粮草,是他之前为了应对荒年,特意存放在那里的,没想到竟被突厥人盯上了。他立刻改变主意:“林岳,你带五百骑兵去鹰嘴谷守粮道;萧晴,你跟我一起,带一千骑兵去追突厥人,务必把粮草抢回来。”
“是。”两人齐声应道,迅速集结士兵,朝着黑石寨的方向疾驰而去。
突厥骑兵抢了粮草,跑得并不快。陆昭率领骑兵,追了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处草原上追上了他们。帖木儿见陆昭追来,立刻下令迎战。双方骑兵瞬间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陆昭手持佩剑,冲在最前面。他的马术精湛,佩剑在手中翻转,很快便放倒了几名突厥士兵。帖木儿见状,提着狼牙棒冲了上来,朝着陆昭砸去:“陆昭,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次我定要取你性命。”
陆昭侧身躲过,佩剑直刺帖木儿的胸口。帖木儿用狼牙棒挡住佩剑,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帖木儿的狼牙棒势大力沉,陆昭渐渐有些吃力,手臂的旧伤被牵扯,隐隐作痛。
“将军,我来帮你。”萧晴见状,手持长剑冲了上来,与陆昭一起夹击帖木儿。帖木儿腹背受敌,渐渐落入下风。他咬了咬牙,虚晃一招,转身对身边的士兵喊道:“快,带着粮草撤。”
突厥士兵们闻言,纷纷策马逃跑。陆昭也不追赶,只是让人清点战场。此次虽没能抢回粮草,却也歼灭了两百多名突厥士兵,算是小胜一场。
回到军营时,已是深夜。陆昭坐在帐内,看着案上的地图,心里沉重不堪。突厥人接连突袭,粮草不断被抢,冬麦又被毁了一部分,再这么耗下去,别说撑到开春,恐怕连下个月都撑不住。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兵的通报声:“将军,京都送来密信,是赵峰副将派人送来的。”
陆昭接过密信,拆开一看,眉头渐渐皱起。信上写着,太子赵承煜借着“支援北疆”的名义,向陛下请旨,要派自己的亲信前来北疆督战,实则是想趁机掌控北疆的兵权。
陆昭将密信收好,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绝不能让太子的阴谋得逞,就算他豁出性命也要保护好北疆的百姓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