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西柚今晚霍出去了。他本来喝了白酒,不能开车的。但他心中有一股子闷气,他偏要和自己置气,不管交警的三申五令,自己开车。
一瓶江小白,放在夏天,盛西柚也许会微醉。冬天则不一样,白酒的后劲儿用来暖身了。
酒气是肯定有的。盛西柚再吐了几口气,又闻了闻。他拿起座位边的矿泉水,猛灌了一口当漱口水,咕噜噜一阵声响之后,他把水吐在车窗外的灰白色地面上。
如此循环,他反复喝了几口水,直到一瓶矿泉水喝完。
天冷,夜深,街上行人稀少。
公路上,盛西柚的车子一骑绝尘。路上也没有交警,他顺利的到家。
荷花苑内,平时很闲的空地,暂时拥挤了起来。盛西柚凭借车子的头灯,看见好些外地车牌,有京字头的,粤字头的,渝字头的。
他把自家车停在了自家楼下,老娘有先见之明,放了两块障碍物在空地上。
盛西柚停好了车,下车,转身,上楼。
他家是步梯,房子有二十年楼龄了。楼梯间的墙上,有的石灰块已然脱落,露出灰褐色的水泥面儿。
盛西柚爬上四楼,因酒劲儿暖和,他居然没有喘气。
妈老汉已经睡了吧,屋内没有一丝声响。借着灯光,盛西柚发现屋内干干净净的,是一尘不染的干净。
远处轰隆隆的鞭炮声告诉他,今天已经是小年腊月二十三了。北方的小年腊月二十四,妈老汉一直沿用的是西南老家的习俗,腊月二十三过小年。
明天是老期,又有很多娶媳妇儿嫁女的吧?鞭炮声这边落了那边起。盛西柚的心中,焦虑感又多了几分。
他小心的脱下鞋,取下皮手套,走进公用厕所中。厕所内的墙壁洁白如新,上面看不出一点儿污垢。
盛西柚似乎看见老娘蹲下腰身,费力擦洗着瓷砖墙面。他的眼眶湿了,他洗了手,走出厕所。
他的卧室门大开着,盛西柚开了门灯,走进卫生间。这是主卧卫生间,门口有一个镜柜。副柜上面放了男人洁面的必须品,剃须刀,洗面奶,梳子。冬天里还有一支大宝润肤露。
他漱洗之后,已近十二点了。远处,近处响起了交天的火炮声。
他打开主卧顶灯,屋内白昼一片。他家用的阳光照明,灯的亮度好,色质好。
盛西柚突然觉得眼前空荡荡的。他定晴转身,再转身,天啦!夏柠檬的照片一张都没有了。
盛西柚的热血上涌,情绪一度失控,他大叫一声,“甄雨馨!”
或许是声音太大,吓得角落里的小猫“喵”的一声蹿了出来,受惊吓后,如一个小孩一样,又绻缩着身子。
老小,老小,老人就如小孩。一阵冷风从窗口灌进来,盛西柚的额头发冷,他突然清醒。
他一个大男人,当然不会摔窗大吼。在这深夜,他也不会无孝的把老娘拉起来,问她是不是她的杰作?
尽管这百分之百是她的杰作,那又如何呢?弄得一家人,左邻右舍都不能睡觉。
盛西柚靠在床头上,无声的哭了。桌子下的垃圾袋已经重新换过了,夏柠檬的照片也进了垃圾堆了吧。
盛西柚的心痛再一次袭来,为了拍这些照片,他花了多少心思,现在,居然一张都不给留。他不明白老娘有几层意思,阻止他成家?
老两口怕寂寞,阻止他成家?这理由会滑天下之大稽吧。
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儿有泪必须弹。
盛西柚哭过之后,心情好了一点点儿。他拿起手机,点开手机相册,疯狂的浏览夏柠檬的一举一动,巧笑嫣然。
腊月二十四的凌晨,盛西柚失眠了。
窗外的鸣笛声越来越稀疏,他的眼睛却越睁越大,“原本是一场奔着结婚去的恋爱,难道就这样黄了吗?”
夏柠檬失业后无助的眼神,就在他的眼前晃荡,他的心又一阵生疼。她找到工作了吗?
“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亲戚,就是一个伪笑话!”盛西柚愤懑。
“为什么这样?”盛西柚再次问自己。
“亲,指有血缘关系的人。如叔伯兄弟,姑妈姊妹。
戚,指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如丈夫,妻子带来的裙带关系。
我与舅妈根本没血缘关系,难怪舅妈不待见自己。加上小时候家里穷,没少受舅妈的白眼。加上舅舅的冷漠型人格,两家的关系也就可有可无。”
盛西柚翻来覆去的琢磨了之后,得出一个结论,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的好朋友关系中,又多了一个需要经常关心的人,许寒墨。
以前对许寒墨嗤之以鼻的盛西柚,准备主动邀请他和表妹共进晚餐了。
尽管夜已深,盛西柚还是发了一条信息给表妹,甄小青。
“青青,周六请你刷火锅,还是好运来。别忘了叫上你的河边草助兴。”
盛西柚祈祷,离周六还有三天,他期待这三天内能发生奇迹,能找到夏柠檬。到时能带她闪亮登场,并宣布自己和她的关系。
模糊的朋友关系,已经给盛西柚带来了危机。第一次感受到了时间的紧迫。
当晨曦报晓时,他顶了一双兔子眼睛,分外眼红。
“怎么?昨晚没睡好?想媳妇儿暖脚啦?”
甄雨馨的打趣,让盛西柚并没有脸红。他的脸黑下来了。
他问,“墙上的照片是你撕的吗?”
甄雨馨回答说,是呀!很干脆利落,仿佛做了一件大好事儿。
“可你知道这照片是谁吗?”
“不知道,大明星那么多。”
盛西柚不禁给逗笑了,合着老娘把檬檬当明星了?他的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他眯笑着眼睛问,“她哪里像明星了?脸上刻着字吗?”
甄雨馨转身去了厨房,她的手中端了一个早餐盘子,上面有西红柿,山药,玉米,鸡蛋。
“问你话呢!”盛西柚催促老娘。
甄雨馨回答,“还用刻字吗?”她瞪了傻儿子一眼,快板声响:
大眼睛柳叶眉,小酒窝,深深醉。素衣白裙浅浅笑,姐姐长得好俊俏。批肩秀发个子高,才艺达标还低调。咱家本是平凡户,明星耀眼憾不住。憾!不!住!”
盛西柚见未来媳妇儿被老娘这样夸,他的心中也乐开了花。
临出门时,他给甄雨馨泼了一盆冷水,“老妈,她不是明星,她叫夏柠檬。如果你天天求菩萨,她有可能成为你的儿媳妇儿。”
甄雨馨手中的空盘,“哗!哗哗!”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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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小青的上班是早九晚五,她起床比盛西柚晚了一个多小时。她的起床时间通常是鸟语花香,晨曦满窗之时。
她昨晚喝得有点多,脑壳昏昏沉沉的。酒醉,酒醉,喝久了才醉。
昨晚许寒墨送自己回来,她都记不清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先是难受,还吐了。然后许寒墨把自己抱到后座位上,清理打扫副驾驶座的脏物。
他并没有着急送她回家,而是开车去了加油站,讨来一杯热开水,自己喝了以后胃才不难受。
哦对!他还自付款帮爱车加油了。想到这儿,甄小青的少女心感到一阵莫名的温暖。她并不那么反感许寒墨了。
“他抱着自己下车之前,偷吻了我吗?”甄小青心中的苛尔蒙涌动了。她摇了摇有些晕晕沉沉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