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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善缘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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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柠檬行进中的单车嘎然而止。

“接我下班?”她有点儿慌乱。沉默数秒之后,她说,“我今天要出差,别来接我了哈。”

盛西柚一脸疑惑反问,“你不是昨天刚出差回来吗?”

夏柠檬回答,“新冠的杀伤力太强大了。我们医院的药品供不应求呀,我又加了新任务,采购同类药品填补库空。”

这种情况盛西柚秒懂。不过,有关新冠的药品都吃紧,现在上哪儿去采购现成的?

“太累了。”盛西柚的怜惜油然而生。他的眼前,闪过夏柠檬不是很白嫩的面孔。他叮嘱她,“出差途中,要吃好睡好,听到没?”

夏柠檬“嗯”了一声,电话的那头就没了声音。她本想也嘱咐他,不要熬夜,应酬少喝酒。她就这样把手机放在耳边,过了好一阵子,才放下来。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下。她又重新点开界面,信息是盛西柚发来的。她点开他的微信号,惊讶不已。

盛西柚从没给她转过钱,鲜花买过,吃饭也买过单,但通常是AA制。

夏柠檬盯着一串6字,眼眶湿润了。她不敢收,也不敢说“谢谢”。就全当自己没看到吧,冷静冷静再说。

下午五点,盛西柚做完最后一台手术,就紧锣密鼓安排好其它事宜下班了。

当他打开手机,发现他的转款还原封不动时,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要么,她不爱他而拒收他的转账。

要么,她没看见。

盛西柚对后一个假设没有信心。半个小时可以看不见,过去了一天时间还看不到吗?

“她怎么啦?”盛西柚怀着忐忑的心情给夏柠檬拔了电话。

夏柠檬此刻并没有躺平,她投了好几份简历,之后又在翻阅国家研招网。

不过,她的手机被她遗漏在手提包中了,她刚去菜市场买了小菜和瘦肉。正如盛西柚叮嘱的,吃好睡好。

以前老出差,吃不好,当然也睡不好。她有时就不敢照镜子,她怕见镜子中与自己年龄不符的苍老。

她才工作四年,年龄还不到二十六岁。可她的额前,只要双眉一皱,明显可见法令纹了。

关键是婚姻没着落,又失业了。

盛西柚又连拔了两次,对方的电话始终处于没人接听的状态。

夏柠檬的手提包,此刻正躺在沙发上,包内发出咕咕咕的声音,似乎没有穿透力,夏柠檬并没有听到。

盛西柚见电话无人接听,只好放弃再打。他相信她不方便接听,或者睡着了。

不过,他又发了信息,“檬檬,见字速回。爱你的柚子。”

盛西柚为自己自然而然说出“爱”字,欣喜不已。这说明夏柠檬在自己的心目中,份量特重了。

见不着夏柠檬,盛西柚只好打道回府。

在回去的路上,恰遇下班小高峰,车子很多,如蚂蚁爬行,一个挨着一个。

盛西柚夹在车流中,一点儿也不着急。今儿不急着见女朋友,晚点回家也无所谓。

他打开了车载音乐,悠然听曲。曲子很陌生,他用手指胡乱的应和着节拍。

突然,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原先准备超道的车子,主动归位。很快,一条白色的救命通道让了出来。

盛西柚感慨,现在的人,不管男女老少,真的文明多了。要在十多年前,光是交警,隔三差五的就要站一大串。

他正想着,救护车迎面驶来。“不会又有人快过奈何桥了吧?”

盛西柚见多了生死,脑壳中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这个问题。尤其是新冠刚爆发的初期,太平间尸满为患,那是常态。

救护车的鸣笛声呜咽着,像是病人不舍的挣扎。

盛西柚眯上眼睛,稳定了一下情绪。当他睁开眼睛时,发现救护车后紧跟一辆米白色的小车。

车主是一位美女。标准的美女脸盘子,大眼睛,高鼻梁,嘴巴大小适中,唇色暗沉。

“这谁呢?这么面熟。”盛西柚极力回忆。

“痣!对,下颌右下有一颗痣。难道是景瑜?”盛西柚否定了,因为景瑜没这么漂亮。景瑜是他的高中同学,也是他的暗(初)恋。

对面的美女紧盯着救护车,她并没有注意到盛西柚在看着她。

。。。。。。。。。。。。。。。。。。

厚德医院泌尿科。

景瑜的爸爸从大声嚎叫变成小声呻吟。他的额头,因失血过多而极其苍白。

景瑜在苍白的床头灯照射之下,她的脸色因劳累,同样焦悴不堪。她埋怨:

“爸爸,你忍一忍,不要乱动。你一动了,尿管又脱了。又要换床单换被子,护士又找不到人,你也难受。”

过不了半个小时,她爸又把尿管扯了。他的口中还嚷嚷:

“死婆娘,滚开!”

爸爸的大手一挥,似乎对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不屑一顾。

“爸爸,你骂谁呀?妈妈都不在这儿。”

黄父睁开混浊的眼睛,没有回答。

景瑜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人。她的后背一阵发麻,同时用拇指不断的上擦拭她爸的额头,口中念叨,“别怕,别怕!”

一会儿,黄父垂下双手,变得很安静。

黄景瑜对爸爸的行为是鄙视的,她却又在走她爸爸的老路。当然,她离婚不是因为外遇,而是对方是个花心男。

黄景瑜只读了个三本,大学还未毕业就因有身孕而匆匆嫁人了。遇人不淑,丈夫喜好寻花问柳,黄景瑜最恨这种人,就净身出户离开了。连儿子都没要,送给了前夫抚养。

破碎的婚姻给男人的伤害不大。因为大多数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哪个女人能给他愉悦,他就奔谁而去。

残酷一点说,处在这种情况下的男人,是最无情的。而女人则不一样。好些女人,把男人看成是她的天,她的精神支柱,甚至于她的一切。

可悲的是,婚姻生活是残酷的。男人的下半身随时有想出走的可能。只要诱惑到位,一拍即合是分分钟的事儿。

景瑜的爸爸也不例外。她的妈妈发现天塌之后,顿时崩溃,甚至想过自杀。可又放不下年少的女儿和儿子。但她也不离婚,发誓要拖死爸爸。

可惜,妈妈因风湿病卧病在床,不能见到爸爸的惨状。

黄景瑜那时学习忙,加上年少不知事。她一直没过问爸爸,除妈妈之外的女人,她到底是谁?

“倒水。”黄爸爸有气无力的命令女儿。黄景瑜压住了因过去而产生的不快。她把水递了过去。

黄爸爸还是和以前一样,自私的埋怨女儿,“水太烫了!你就不能喝点儿?想烫死我啊!”

大庭广众之下的尖酸刻薄,令黄景瑜无地自容。她反唇相讥,“嫌我倒的不好,叫你那个野女人来倒啊!”

黄爸爸狡辩,“我哪有野女人?你想多了。”

黄景瑜不想再争,有失体面。她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兀自垂落。

黄爸爸见女儿没有回答,不依不饶,“你弟弟呢?也不来看一下老子。”

黄景瑜狠气上涌,恨不得纠了爸爸的衣领子,给他两耳光。

她“啪”的把爸爸的手机扔在了地上,哭喊着,“你问它呀!你问它呀!弟弟出车祸需要你时,你在哪儿?你在哪儿?”

黄爸爸被女儿的骂势震住了。黄景瑜扑倒在床上,“我可怜的弟弟呀!如果妈妈有钱,我有钱,你一定不会走吧!啊哈哈!”

有人劝黄景瑜,节哀!节哀!这都是命。

黄爸爸算得上一个狠人,也是一只无情鸟。见女儿哭得梨花带雨,他硬是没掉一滴眼泪。反而还在辩解:“我那时出差,手机被偷了。”

黄景瑜抬起头,“出差?有人看到你和丁阿姨在一起……。”

黄爸爸自知理屈,也要无情到底,“老子的事,你甭管!”

黄景瑜心灰意冷,她不想争辩。她走到病房门口,提了水瓶,打开水去了。

她的身后,黄爸爸的嚎叫疼痛声,一直尾随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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