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还可以串一个配饰,”白筠的手指停顿在一个绳结处。绳结部分形似鸟头,垂下的三根细绳如同尾羽,戴在手腕上时,像一只栖息的鸟。
“好像一只鸟啊!”许淮弈赞叹,
“确实像鸟,寓意是会带着思念飞到你身边,”
“配饰?什么样的?”
白筠:“金、银或者颜色好看的石头,”
“哦——”许淮弈点点头,总觉得白筠偏偏君子风,更适合儒雅的银白色。
“那我之后给你配一个银饰,上面就刻上藏语的‘嘉措’,好吗?”
白筠抚摸了一下许淮弈的鬓角,指尖顺着发梢滑到许淮弈耳际,轻轻捏了捏那泛红的耳垂,目光突然温柔了许多,“我给你找一颗绿松石。”
彼时许淮弈只是开着玩笑说:“就送我一个石头啊,”
“那我要很好看很特别的那种!”
“冇(没)问题。”白筠用生涩的粤语轻声回应,发音蹩脚却温柔。
两人目光相触,许淮弈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肩膀随着笑意轻轻颤动。白筠看着他笑眼盈盈的模样,也跟着一齐笑了起来。
夜深时分,两条三生绳终于完成,蜡线缠绕着灰黑色的鹤羽,像两只栖息的神鸟,分别垂落至两人腕间,他们分明已经如此亲密,却还是停留在恋人未满的界线。
走在回房间的廊道上,脚步声大得出奇,分离的时刻愈近,许淮弈心中的失落便愈浓。
“你怎么这样走路?”白筠注意到许淮弈从温泉池出来的时候走路姿势就有些奇怪,很拘谨,迈不开步子,像被欺负过了,怕什么漏出来一样。
许淮弈犹豫了一下,坦然道:“……我刚没拿新的内裤过去,”
“挂空挡呢?”白筠停在楼梯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小心翼翼挪动的模样。
许淮弈看了眼身后没人,索性快步迈了开来。谁知一着急踩在了手臂挂着的浴巾上,一个酿跄,“啪嗒”一声,一条旧内裤落在了地上。
“……”
“……”
许淮弈弯腰俯身捡起来,本就松散的衣领敞得更开,许淮弈捡起掉在地上的内裤,抬头看了眼白筠,扯出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哈,好尴尬。”
白筠淡淡撇开了眼神。
没走两步,许淮弈就被一股力道拽着手腕,整个人进到了全然陌生的房间。
“这不是……”我房间。
后半句话被白筠铺天盖地的吻砸下来,“唔!”
许淮弈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方才浸没在温泉池中的感觉再度漫上心头,他晕晕乎乎地感觉高海拔泡温泉体验实为不错,此时此刻他竟分不清是幻境还是现实。
良久,白筠才稍稍退开,把头埋进许淮弈颈窝,低声问:“故意在我面前弄掉内裤不是在勾引我吗?”
是现实。
震惊之余,更多的却是欣喜。
“什、么啊,”许淮弈气息不稳地反驳,“……是不小心掉的。”
很快两人就跌进柔软的床褥,像编绳时的两股丝线般纠缠,谁也不肯服输。一个带着决绝的放纵,一个藏着初次的虔诚。
最后,许淮弈终于伏在上方,呼吸凌乱,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抖和激动,“哥,你让让我?”
白筠被说得一愣,“这也能让?”
“怎么不能?”许淮弈不服气地回怼。
“不都是凭实力说话?”白筠说着,两人瞬间颠倒了位置,同时加重了施压的力道,将头深深埋在许淮弈颈间细细嗅着。
“唔,”许淮弈敏感地缩了缩身子,开始撒起了娇来,“……我……我就要走了!”
白筠身形一滞,在黑暗中笑了笑,“没关系,”那笑声里藏着许淮弈听不懂的悲伤,“我们就谈这一天好了。”
“什么意思?”许淮弈身体一僵,抬手轻轻扣住了白筠的手腕。理智骤然回笼,白筠所有的主动与亲昵,似乎都在“及时行乐”的界限里。
“我……我都想好了,我可以留下来,或者……”或者以后常来看他,或怎么样。
总有办法的。
“你这么靓仔,”白筠轻描淡写,手下力道却没松懈,“我可不放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我会像候鸟一样飞回来找你!”
白筠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许淮弈腕上那根新编的红绳,“以后,你也会带着吗?”
“会啊。”许淮弈毫不犹豫。
白筠点点头,俯身在他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先过完今晚吧。”
不知为何,许淮弈总觉得哪里不对,却说不清症结所在。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白筠的手臂,理智与直觉撕扯着他,终究他还是没有推开白筠的怀抱。
白筠似乎把这当成了最后一次,他扯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指尖划过许淮弈泛红的眼角,声音低沉而克制,“许淮弈,”
“可以吗?”
回答他的是许淮弈的一个无声的吻。
那吻如盛夏忽至的暴雪,又如信徒虔诚的献祭,冰冷而灼人,清醒而热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