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秀渝生涩地回应着,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而滚烫。
不知道多久之后,殷闵炣终于再次退开,眼底带着一点恶劣却又充满爱怜的挑逗心思,故意在谭秀渝那被他吻得更加有些红肿湿润的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力道不重,并不疼,更像是一种亲昵的厮磨。
但谭秀渝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下意识偏头躲了一下。随即,后知后觉地,一股更加汹涌的羞意席卷而来。
他有些气恼,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处遁形的羞涩。他总算找到机会,用力从殷闵炣的压制下挣脱开来,坐直了身体,努力板起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评价道:
“你是狗吗?”
又是闻味道,又是咬人,这不是狗是什么?
殷闵炣被他这清奇的骂人角度逗乐了,一点也没生气,反而好脾气地笑着,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刚才被弄皱的衣领,然后抬起眼,语气坦然又带着点无赖:
“是你的狗。”
谭秀渝:“…………”
这个得寸进尺、脸皮厚比城墙的德行……到底还有没有能改好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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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从外面回来后,两人便一直呆在酒店房间里。
谭秀渝秉持着一贯的认真负责,将明天开始需要跟进的工作流程和所有相关资料,又重新仔细地整理核对了一遍,确认所有准备工作都已万无一失。看起来明后两天在合作医院的工作并不算复杂,这让他微微松了口气。
在他专注工作的期间,殷闵炣跑过来骚扰了他无数次,一会儿递杯水,一会儿问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一会儿又只是单纯地想凑过来看看他在干什么。谭博士忍了再忍,最终还是想要保持工作效率,狠下心无情地把对方轰回了客厅。
被“驱逐”的殷少爷,只能蔫蔫地瘫倒在客厅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按着电视遥控器,频道换了一个又一个,显然心思完全不在节目上。
此刻,见谭秀渝终于合上了文件夹,将最后一份文件谨慎地收进随身背包里,殷闵炣立刻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凑到谭秀渝身边,语气雀跃:“谭秀渝,你都搞定啦?”
“嗯。”谭秀渝拉上背包拉链,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睡吧?我今天起得早,又折腾了一天,困死了。”殷闵炣立刻拖长了声音,熟门熟路地开始撒娇。
谭秀渝抬眸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9:27。确实不算早了,明天还要早起去医院。他在心里默默地认同了这个提议。
殷闵炣因为无事可干,早就洗过了澡,此刻穿着睡衣,头发半干,浑身散发着沐浴露清香,也不知道用了多少。他黏黏糊糊地就要往谭秀渝身上靠,想汲取一点温暖。
谭秀渝却皱着眉,敏捷地侧身躲开了:“我身上这身衣服是穿去外面的,沾了灰尘细菌。你已经洗过澡了,就别靠过来了。”他顿了顿,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干净睡衣,“我去洗澡。”
被拒绝的殷闵炣闷闷地“噢”了一声,显得有点失落,但眼珠子一转,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试探着开口:“要不要我们……”
“不需要!”谭秀渝立刻打断了他,根本不用听完就知道这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黄色废料。他拿着换洗衣物,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浴室,并咔哒一声反锁了门。
殷闵炣看着那扇紧闭的浴室门,里面很快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他低低地笑了笑,眼神温柔。
殷闵炣转身,几步走到卧室那张宽大柔软的双人床边,张开手臂,毫无形象地瘫倒下去,发出一声舒服而满足的叹息。
大约二十分钟后,浴室门被推开,带着氤氲水汽的谭秀渝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棉质睡衣,款式简单,衬得他肤色白皙,气质也比平时更温和了一点。他没有吹干头发,只是用毛巾随意地擦拭了几下,发梢还在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顺着他清瘦漂亮的锁骨线条滑入睡衣领口深处。
殷少爷的视线几乎是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不由自主地在那片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的皮肤和隐约可见的锁骨上流连,然后目光下滑,掠过那截在睡衣下显得劲瘦的腰身……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殷闵炣立刻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猛地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意识到了比“美色”更重要的事情。
这家伙又没吹头发!
一股老父亲式的操心占据了上风,殷闵炣立刻从床上弹起来,眉头拧起,开始喋喋不休地唠叨:“你又不吹头发!你之前感冒是不是就是这么来的?还骗我说是没睡好?我就说你怎么可能……”
谭秀渝对他的唠叨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能预判他接下来的话。他一句话就简洁有效地制止了对方即将展开的长篇大论:“我现在吹。”
说着,他走向放在床头柜上的吹风机。
殷少爷被他这干脆的回应噎了一下,满腹的“教育言论”被堵了回去,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但他身体的动作却比嘴巴诚实,立刻从床上跳下来,几步走过去,不由分说地从谭秀渝手里夺过了吹风机,动作熟练地插上电源,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坐着,我来。”
谭秀渝看了他一眼,没反对,顺从地在床沿坐下,微微低下头,将还滴着水的脑袋凑到他面前。
殷闵炣打开吹风机,调到适宜的温度和风速,手指轻柔地穿梭在谭秀渝柔软湿润的黑发间。嗡嗡的吹风机声响了起来,盖过了房间里的其他声音。他一边仔细地吹着,一边嘴里还不忘絮絮叨叨:“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洗完头要立刻吹干,不然容易头疼,还容易感冒,你就是不听……下次再这样,我就……”
谭秀渝垂着眼眸,安静地听着耳边嗡嗡的噪音和殷闵炣没什么实际威胁力的唠叨,温热的风和对方指尖轻柔的触碰拂过头皮,带来一种奇异的舒适和安心感。
周围的一切好像都远去了。温暖的房间,安静的夜晚,身边是絮叨着却无比专注地照顾着自己的爱人。
一种久违的,近乎圆满的安宁感,缓缓地包裹了他,连思维都不由自主的迟钝安宁下来。
好幸福。
恍惚间,童年时期那些模糊的、关于“家”的向往和憧憬,时隔多年,再次清晰地浮上心头。一个温暖安全的、有着彼此陪伴的空间……似乎就是这样。
还缺一只毛茸茸会在脚边打转的宠物。可惜招财不在这里。
谭秀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在他出神的时候,嘴角悄悄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心脏像是泡在温水里,暖洋洋的。
其实和殷闵炣重新在一起之后,他一直有种挥之不去的不真实感。七年的分离,母亲的病痛,异国他乡的艰辛,这一切都像是一层隔膜,让他有时候会害怕眼前这过于美好的幸福,只是自己执念太深而产生的一场幻梦,生怕一睁眼,又回到了那个冰冷孤独的现实。
但是,殷闵炣给他的感情,是那样的炽热、直白、不容置疑,像阳光一样霸道地驱散他心底的阴霾,温暖他每一个不安且阴暗的角落。
这让他忍不住想,就算这真的只是一场梦,能够拥有此刻的圆满和温暖,他也……心满意足了。
殷闵炣摸了摸谭秀渝已经被吹得差不多变得蓬松柔软的头发,感觉差不多了,只有最下面的发尾还带着一点湿意。
他关掉吹风机,嗡嗡声戛然而止,房间重新恢复了安静。
他偷偷瞟了一眼依旧低着头的谭秀渝,发现对方似乎正在出神,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殷闵炣心念一动,迅速低下头,在谭秀渝还带着洗发水清香的发顶,快速地轻嗅了一下。
还是香香的,橘子味的,是酒店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不过……殷少爷在心里默默评价道,还是没有谭秀渝自己家里用的那款好闻,那款像薄荷又像雪松的味道,淡淡的,清爽好闻,更独特,更符合他家谭博士的气质。
但随即,殷少爷就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他转念一想,现在他们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那是不是可以约等于……谭秀渝身上,也沾染了他的味道?
这个念头给他带来一种幼稚的满足感。他看着谭秀渝安静柔和的侧脸,忍不住弯着眼睛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