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秀渝微微颔首：“不客气。” 语气依旧平淡，但似乎少了些冰碴子。
殷闵炣心满意足地跟着工作人员离开，一步三回头，直到那抹穿着白大褂的清瘦身影消失在实验室深处。
走在研究所安静的走廊里，殷闵炣的心情简直可以媲美窗外灼热的阳光，灿烂得不得了。
今天血赚！看到了工作状态的谭秀渝！
和他说了话！
还给他解答问题了！
而且……好像看起来没那么排斥他了？
这么久了，谭秀渝还是能轻易带动他的情绪。
殷闵炣叹了口气，一脸甜蜜的烦恼。
---
周一下午，灼热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殷家宽敞的客厅，殷闵炣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手机，脑子里还在回味早上在研究所看到谭秀渝穿白大褂的样子。
消失多天的程墨淇终于复活了，殷闵炣和难得回家吃饭的大哥殷逸洲一起吃了午饭。
饭后，殷逸洲又回了公司，程墨淇则一个电话直接轰到了殷闵炣手机上。
殷闵炣懒洋洋地接起电话，语气里带着点埋怨：“喂？程大小姐您老人家总算想起我来了？这几天人间蒸发啊？信息不回电话不接，干嘛呢？”
电话那头程墨淇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飘，似乎心情不错，打着哈哈：“哎呀，私事！别废话，快跟哥们汇报汇报，上周那顿‘庆祝宴’战况如何？有没有实质性进展？”
提到这个，殷闵炣立刻来了精神，也暂时忘了盘问兄弟，美滋滋地开始分享：“那必须的！我出马还能有差？感觉氛围不错，吃了饭，聊了天，他还记得我爱吃辣呢！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还回我信息了！” 他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听筒。
“可以啊炣！看来进展顺利！”程墨淇笑着捧场，随即又八卦地问，“然后呢？还有后续吗？”
“有啊！”殷闵炣一兴奋，嘴比脑子快，顺口就秃噜出来了，“我今天上午还去他们研究所‘偶遇’他了！你都没看见他穿白大褂那样儿！简直……”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的程墨淇立刻打断他，语气带着点调侃和警示：“等等！你去哪儿了？研究所？你跑人工作单位堵他去了？我靠殷闵炣，这么大胆？但是你别老是这么干行不行？小心被人家同事当成变态跟踪狂，或者让人家误会你，给你那小朋友造成困扰。”
这话精准地浇在了殷闵炣发热的头脑上。
他下意识地反驳：“什么跟踪狂！我那是正经有门路去参观学习好吗！顺便，顺便看看他而已！”
但程墨淇的话到底还是听进去了几分。
殷闵炣嘴上强硬，心里却忍不住开始嘀咕：好像……是有点频繁了？上次吃饭，今天又去单位……谭秀渝那个性格，会不会真的觉得他很烦，给他带来压力了？
早上的兴奋劲儿慢慢褪去，一丝不确定和担忧爬了上来。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忐忑：“喂……程墨淇，你说……我要不要……直接问问他？”
“问什么？”
“就问……我老这样出现，他会不会觉得困扰啊？” 殷闵炣难得地流露出一点不自信，“万一他其实很烦我，只是不好意思说呢？”
程墨淇在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些：“嗯……我觉得可以问。有话直说，有误会就解开，总比你一个人瞎猜强。沟通好了说不定还能增进感情呢？我支持你问清楚！”
殷闵炣有点意外玩世不恭的程墨淇居然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忍不住调侃：“哟呵？几天不见，程大师变情感专家了？听起来很懂嘛你！”
电话那头的程墨淇明显卡壳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哈哈，语气有点不自然地飘：“那、那当然！我是谁啊！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理论经验丰富得很！”
殷闵炣也没多想，此刻他的心思全在谭秀渝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行，听你的，我这就问！”
他保持着通话，有些紧张的点开了和谭秀渝的微信对话框。
殷闵炣皱着眉头，思考该怎么开口才能显得自然又诚恳，既表达关心，又不会太咄咄逼人。
程墨淇隔着电话“出谋划策”：“你就真诚点，别搞得像兴师问罪！”，殷闵炣删删改改，最终发出了一句：
【谭博士，我会不会……对你造成困扰啊？】后面紧跟了一个眼泪汪汪、耷拉着耳朵的卡通小狗表情包。
发出去后，他觉得好像意思没表达完整，怕谭秀渝不理解，又怀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情，赶紧补了一句，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点委屈和撒娇的意味，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会讨厌见到我吗...】
两句话发完，殷闵炣立刻飞快地退出对话框。
心脏砰砰狂跳，手心都有些冒汗。
完了完了……
谭秀渝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
会不会直接回个“会”或者“讨厌”？
要是真发的话...那他不是彻底没戏了？
他连忙对着电话那头的程墨淇哀嚎：“我发了！程墨淇我好紧张！他万一说讨厌我怎么办？！我怎么每次跟他说话都跟考试一样啊！我跟我哥讲话都不会这么紧张...”
程墨淇在那头听着他这没出息的样儿，又是好笑又是无语，但也还算讲义气，开始插科打诨，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淡定淡定！瞧你那点出息！来来来，跟你说个八卦，就昨天，我看见……”
殷闵炣根本听不进去程墨淇在说什么，眼睛时不时地就往手机屏幕上瞟，一颗心七上八下地悬着，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迟迟没有回复的对话框上。
每一次手机的轻微震动，都让他既期待又害怕。
殷大少爷感觉自己好像年轻了好几岁，这种心情，他在高中也经历过，而且还是对同一个人。
唉，这大概就是喜欢一个人时，最真实又最折磨人的模样。
殷大少爷沧桑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