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黑手党，首领办公室。

中原中也敲门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办公桌上摆放的一叠装订好的资料。封面看起来很新，但似乎它的主人在近期常常翻看它们，以至于页脚已经有些泛黄褶皱。

倒不是说这叠资料本身有什么特别之处，中原中也之所以能注意到它，是因为桌面上除了这叠资料再无其它，像是故意要引起他的兴趣似的。

中原中也将视线从这叠资料上移开，不去好奇里面是什么内容：“首领，找我有什么事？”

森鸥外微笑着看向他的得力下属，却是提及了另一个人：“中也，芥川君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已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是没有醒来。”中原中也捏紧拳头，想到了什么，“首领，那个重伤他的人……”

“别急。我就是为了这件事叫你来的。”

森鸥外食指敲了敲桌面，将手边的资料转了个向推出去：“来，先看看这份资料。”

中原中也一头雾水的上前，拿起资料：“这是……”

“莉缇丝……异能力表现为远超常人的速度和力量……真实身份疑似已故的异能力者莉兹……”

快速翻阅完整份资料的中原中也迟疑片刻：“莉缇丝就是那天重伤芥川的人？……这份资料，是不是有点过于详细了？”

厚厚几十张纸，全是有关莉缇丝和当天在场的另一人的情报，除了前几页记录了两人的身份信息和相关经历之外，剩下的都是对这两人关系网的寻访结果。

森鸥外满脸严肃：“嗯……你不觉得莉缇丝酱很可爱吗？”

中原中也一时失语。

“……首领。”

“好吧。“森鸥外遗憾的放弃这个话题，转而启发道：“中也，你觉得这位莉缇丝和不久前拜访的菲娅之间存在什么关联吗？”

中原中也愣了愣，恍然大悟：“首领觉得这两个人是一伙的？”

没成想森鸥外却否定了他的想法：“不，我不能确定。不如说，在得到这些情报后，这个可能性已经无限接近于零。”

中原中也垂眸思索：“可是，这两个人的出现的时机也太相近了，而且两人都有极强的身体素质，虽然菲娅没有表现出巨力，但并不意味着她没有这项能力……”

“不，不对。”中原中也很快推翻了自己刚才的判断，“根据菲娅上次的表现来看，她来自另一个世界，在这里也没有任何的身份资料和生活痕迹，与这两个人不同……等等，这些身份信息会不会是伪造的？”

森鸥外赞许的点了点头：“不错。我之前也抱有相同的怀疑，所以又派人进行了进一步的调查，直接询问可能和他们有过接触的人。”

他将资料翻到记录着几位关联人物对莉缇丝的回忆与评价的那几页上：“身份可以造假，但记忆不会。何况要说能力相似的话，武装侦探社的宫泽贤治又何尝不是呢？至此，双方存在关联的嫌疑也可以完全排除了。”

“那为什么……”要再次提出这个疑问？

森鸥外叹息一声，自嘲道：“也许是我草木皆兵了……我总觉得还有不对劲的地方。所以我想问问你——”

他神情凝重的看向中原中也：“忽略这些情报，仅仅凭借直觉来判断的话，你觉得菲娅和这两个人存在联系吗？”

中原中也闻言也紧张起来，手心不自觉的出了些汗，他压了压帽沿，闭上眼睛。

他知道森鸥外询问他的意见的原因。那天，当菲娅提到“天灾”这两个字的时候，一种怪异但深刻的恐怖感从灵魂深处蔓延而出，唤醒了他全身每一个细胞，就好像自己曾经经历过她口中的天灾一样。他将这种感觉告知了森鸥外，森鸥外此时询问他，应该是想知道他对这件事会不会有类似的反应吧。

在原地静伫片刻后，中原中也睁开了眼睛。

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不知道。”他说，“对这件事我并没有特殊的感觉，不过，我想到了另一种证明方法。”

“哦？”森鸥外向中原中也所在的方向偏了偏头，示意他继续说。

“之前我尝试过直接控制菲娅的身体，但我的异能刚接触到她就消失了，这和太宰的无效化不同，她的身上似乎存在某种力场，抵消了我对她施加的重力。”

“如果这不是她特有的能力，而是普遍的特性的话——”

中原中也没有把话说完，森鸥外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中也君。顺便，”森鸥外脑海中浮现出芥川龙之介回来时濒死的模样，“虽然莉缇丝酱很可爱，但之前的恩怨也不得不清算呢。”

他再次微笑起来，暗红色的眼瞳如同透不过光的深海，有什么比夜更黑的东西在他背后逐渐成型，压迫感在那一刻达到极致。

又一次呼气过后，中原中也摘下帽子置于胸前，低头致意。

“是，首领。遵从您的意志。”

……

中原中也离开了。

良久，只剩下一个人的房间里却再度响起对话的声音。

“‘天灾’啊……听起来不像是容易解决的事情呢。你觉得呢？…爱丽丝酱？”

“明知故问。你不是已经想到最优解了吗，林太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