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玑眼神明灭,良久,她笑道:“二公主再三问我是否家老人的想法有所改变?恕我愚钝,我实不明白二公主为何有此问?”
羽昆一顿,她还未说话,姜玑又道:“自我来到吕良,带来了利刃,面对你们,其实已身不由己了吧?”
羽昆不免微微皱了皱眉,觉得姜玑太过急躁,或者说,缺少些必要的柔韧。
她再次道:“姜玑妹妹,你不必如此想。确实,若非你冒险将利刃带出来,我族不会知晓姜寨原来已有了此等利器。然则,我也可直告于你,此利刃之事虽然关系重大,但是若要解决,并非只有出兵一途。毕竟兵者,大事也。我族必得慎重考虑,此点想来你自可理解。”
听闻此言,姜玑的脸色顿时一败,她张嘴欲言,却又什么也没说出来。
羽昆自然看到了姜玑突然变化的脸色。她心中不能不说起了某种恻隐之情,然而她想了想,还是道:“你身负血海深仇,一心想要报仇血恨,这番心意我自然明白。只是此事事关全族上下,自然考虑周全种种衡量,此点望你理解。”
说罢,她起身道:“三日之后,殿上讨论之结果,我必告诉你。”说罢她朝姜玑拱了拱手,告辞而去。
羽昆离开后,姜玑坐在堂上,久久未动。一旁的侍从守候一旁,目不斜视。
下午,吃过饭后,羽昆午休,酣然沉睡,长梦难醒,醒来时不辩时日,只觉周身温暖轻软。她躺了一时,到底还是起身。见她起来,侍从报道:“大公主派人来请您和夫子晚上一同赴宴,使者等候一时了。”
羽昆道:“既然等了一时了,为何不早点叫醒我?”
侍从躬身道:“使者特地带来大公主口信,言您若在午休,不要通报,只需耐心等候。夫子也言不让打扰您。”
“夫子呢?”
“夫子正陪坐使者。”
羽昆穿好衣服,上下收拾之后,走出房门,来到前院大堂之上。见她过来,大公主府中使者立即起身,躬身行礼,将口信又复述了一遍。羽昆道了声有劳久候。
使者道:“公主知道您昨日刚返回城内,多有疲乏,特命我不叫人打搅您。您为全族上下奔波,小人等候一时算不得什么。”羽昆微微一笑。又寒暄几句,使者躬身告辞而去。青鹄命人给使者奉上谢仪。
堂外,见使者在侍从引导下走出院门。夫妇俩方才转身,往后院走去。
此时正是雪后初晴,下午的阳光从围墙,屋顶上斜照而入。阴影处,不免觉得有些寒气逼人。青鹄握住羽昆的手,两人慢慢走去。羽昆道:“你该早些叫醒我的。”
青鹄道:“你听听你自己现在说话的声音,可是睡好了的声音?我不叫你,你都没睡够;我要叫了你,缺的觉何时才能补回来?”
羽昆清了清嗓子,道:“缺觉这回事,我早已有经验:你越想补回来,越觉得缺得厉害。反而你不想它,什么事都没有。”
青鹄懒得听她胡说八道。青鹄不想理她,羽昆却来了兴致,连番问他是不是这个道理,将青鹄惹烦了,横了她一眼,径直将她拖到了堂上火盆旁坐下。
夕阳斜照之时,羽昆和青鹄携侍从出门。不一时,便到了玉昆府中。子昆夫妇早已到了。阿姐,姐夫姜瑜并子昆夫妇四人正在堂上闲聊。侍从报羽昆他们过来。堂上之人均起身,彼此见礼。两个侄儿成玉和齐玉也过来拜见羽昆和青鹄。
两个孩子回去后,玉昆嘲笑道:“我听使者回来报说,他等了好一时。你如今也是慵懒了,大白日里沉睡不起。”
羽昆看了青鹄一眼。青鹄道:“阿姐错怪她了,是我特意不叫起她的。她这番出去,在外受了些风寒,我见她一直未恢复,便想着让她多睡睡,补养补养。”
玉昆正要说话,姜瑜道:“你别听她的。她就是故意如此,羽昆真要有个头疼脑热,她比谁都心疼。”
一旁的子昆忽然悲叹:“可悲啊!”见众人都看着他,他又道:“我替我自己可悲,说来有两个姐姐,我头疼脑热的时候,谁心疼过我来?”
他面上一派手足无情,伶仃无依之像。羽昆笑道:“来,你坐过来些,我来心疼你。”子昆自然不会过去,他摇头道:“二姐,如今已是迟了。我已有了夫人,不劳您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