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弟们看得正热闹。忽然,羽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说道:“二公主手弄脏了吗?我处有水洗手。”
这句话就在羽昆身后说出,说得又快又轻,羽昆几乎不确定是不是有“二公主”三个字。但是这一路羽昆正是警觉时候,于是立即回头。
她身后,有一个男人站在子弟身后,半垂着头。见她转头,这个男人抬起了头,直视羽昆。这个抬头直视的动作与昨日侍女一致。这男人让羽昆看清楚了脸后又低下了头,轻声道:“日出东门,劳您一观。”
羽昆上下打量一遍,朝这男子走近一步,男子退开一步,转身向前引路。羽昆和子弟离开拥挤大街,随这男人进入小巷。小巷蜿蜒曲折,纵横交错,走过几个小巷,那些市井嘈杂之声便恍若隔世。
小巷之内,安静非常,连人也少见,只偶尔闻狗吠鸡鸣之声。男人带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一个子弟靠近羽昆,低声道:“此人带着我们绕了原路。”羽昆微微点头。
终于,男人带着他们穿过一条横巷,又折向东,在一个院子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打开院门,躬身请羽昆他们进去。羽昆看着一眼他的身后,日光明明暗暗,小巷曲曲折折,看不见尽头。羽昆收回目光,又看了男人一眼。男人一直躬身行礼,恭敬无语。羽昆提步走进了院子。
院子很小,院内别无它物,略可称赞的大概只能说比较干净。男人掩上柴门,走至屋前,恭敬道:“姥姥,我将人请过来了。”
屋内没有人说话,羽昆盯着门口,过了一时,门内慢慢移出一个苍老的身影。
此人身穿褐色短衣,满头灰白交织头发,腰背有些佝偻,脸上皱纹横生,面皮却还可称白净。见她出来,男人跨进门内,搀扶住老人。老人摇摇头,自己走出门,向羽昆行了一礼。
羽昆忙上前一步,扶住老人,道:“您客气了。我为小辈,怎能让您行礼。”
老人闻言笑眯眯的拍了拍羽昆的手,就着羽昆的搀扶,一起步入了屋内。
屋内,老人和羽昆分主宾坐下。引他们过来的男人送上了水罐和水碗,分别倒了一碗水放在老人,羽昆面前。又给等候在外的子弟倒水,倒完水后,男人退到门口,面朝门外。
羽昆向老人拱手道:“我不知这王城之内竟然还有母亲故友,没有早来拜会,是羽昆之过。”
老人笑道:“你还年轻,我们都是老人了。我们这些老人,若不是特意提起,只怕你母亲都要想不起来,所以这个不怪你。”老人说完,问羽昆她母亲身体可还好。
羽昆道都好。老人长叹一口气,带着回忆的神色道:“当初我与你母亲一样,都是三十左右的年纪,一眨眼,我都这么老了。”
羽昆心中疑惑,但这老人话中怀念之情不是作伪,且她神情和蔼,莫名让人心生亲近。羽昆含笑看着她。
老人叹息了一回,回过神来,向羽昆道:“昨日你在四长老府中见到的那个女子,是我的小孙女,名叫姜玑。当然,在四长老府内,她不叫这个名字。”
羽昆一愣:在姜寨王城之内,能以姜为姓且有名的至少是百姓以上,为何会入府做侍女,且居住在此等庶民陋巷之中?
老人却不打算先解答羽昆的疑惑,接着道:“这个,”她指了指门口守护之人,“乃我家中总管之子,他母亲过世了,他接替了他母亲。”
听到此,羽昆肃容,再次向老人拱手行礼,道:“羽昆疑惑,还请您不吝赐教。”
老人看着羽昆笑道:“你真像你母亲。”她让羽昆坐下,接着道:“当年,我第一次见到你母亲,正是在吕良城内。当时你母亲当选大母,我与我姐姐一同过去,给你母亲祝贺。”
说到此,她略有停顿,接着道:“我姐姐,正是前任王城大母,母珍。”而她,则是母珍之妹,姨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