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二长老和姜珺已经走下明台。广场上,阳光亮得晃人眼睛,但是二长老身后那短短的影子叫人看着只觉萧瑟。
第三日早上,吃过早饭不久,羽昆和子昆正与姨斛说笑,忽然舍人来报,姜内侍卫长到访。两姐弟有些诧异,没想到姜珺会来到访。
姜珺先向姨斛表达了谢意,又奉上了礼物。姨斛稍作推辞,便命人收下礼物,又让羽昆和子昆招待。三人于是来到这边院内。
舍人送上来茶水,子昆请姜珺堂上坐,又让子弟们散去。姜珺坐下后,命两名家人将礼盒送上,道:“此次入伏牛山找寻姜环遗骸,虽然遗憾而返,但是家中仍感激二公主和小公子一路辛苦,特奉上薄礼,聊表感激之意。”
此刻姜珺面色平静,与平常无异。一路上那种冷淡气氛仿佛早已烟消云散,只有羽昆自己知道,它并没有消失,而是埋到了心底。
羽昆道不必如此客气:“姜环遗骸在外,于情于理过去这一趟也是我们应有之义。”又道:“不过终究还是没有找到,这礼物我们愧不敢受,请收回去吧。”
姜珺自无收回之理,道:“二公主能答应去伏牛山,这番心意已令我们感动。至于未找到姜环骸骨,也许是天意如此。还请二公主不要推迟。”
羽昆便命人收了礼物。话说到此,便没有了言语。又坐了坐,姜珺终于道:“因身有公务,稍后我便要动身,今日送别宴恕我无法参加。在此,我便提前预祝二公主和小公子一路平安。”说罢他起身,向羽昆和子昆行了一礼。
羽昆和子昆也起身回以一礼。礼毕,姜珺略站了站,便转身要走。忽然羽昆叫住他。姜珺回过头,看着她道:“二公主还有何赐教?”
羽昆面上踌躇之色一闪而过,却还是道:“尼能族世代居于伏牛山中。四年前,我在伏牛山中迷路,幸得尼能季相助才走出山中。此人,此族,于我有救命之恩。
去年若非途遇大雨,我与姜环不会折去尼能,姜环也不会与尼能象生同伴之谊,象也不会随我们进山,继而成为当时唯一逃脱之人,尼能也不会因担忧我和姜环而卷入此事之中。
如此想来,我于尼能,救命之恩尚未报,却又给他们带来了困厄。因此,姜侍卫长若知晓尼能的去处,还请告知,羽昆感激不尽。”说罢,她朝姜珺深施一礼。
和煦的秋日阳光斜照进屋内,将屋内人的头发,皮肤,四肢皆映得光华灿烂。
在这秋阳下,姜珺的面孔虚华,他看着羽昆,然后向前一步,双手托起羽昆的手臂,道:“二公主何必如此?”
羽昆放下双手。姜珺退后一步,行了一礼道:“姜珺不敢受二公主这一礼。只是于尼能,我确实不知他们去了何方。我一共只见了尼能两次。第一次是接到他们报信过去查看,第二次是与小公子一起。除此之后再未见过。
二公主向前说我因姜环之事迁怒于尼能,在接到报信之后,未进入山中实地查看前,我心中确有此种猜测。可是后来见到尼能上下,又入山中实地探看,此种猜测早已消弭。二公主当时实是错怪于我。”
羽昆面露失望之色。姜珺又道:“不过尼能既于二公主有恩,我自当为二公主探查追踪,有任何消息,即刻报往吕良,还请二公主放心。”
这只是宽慰之词。羽昆道了声有劳。
姜珺略站了站,道:“如此,我这便告辞。”说罢他朝羽昆和子昆作礼,然后领左右家人离去。
姜珺走后,子昆琢磨着他的话,道:“二姐,你说这姜珺,态度怎么一时好一时坏?”
羽昆道:“人随事转。事情了结了,态度自然也转换。”
她嘴里回答着子昆,心里却想着刚刚姜珺所言。姜珺说半点不知尼能的去向,她是不肯相信的。只是姜珺不肯说,她又该从哪里去查找?
还有,此番他们过来探查黑石去向的问题也毫无进展。想到这里,羽昆心中又不免生出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