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女人不耐烦，手里的手机拿得远了些。

“投诉啊干什么！”男子抓住女人胳膊，硬生生将手机夺了过来。

女人猛摔筷子，“你有完没完？人家准时准点送过来的，投诉他干什么？再说人家外卖员都是拍照证明的，你这么做有什么用？钱能退给你啊？”

男子却是冷哼一声，“蒋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德行，现在给我装开好人了？当初你点奶茶送到那个跨河大桥导致外卖员遭遇车祸的时候，你在投诉人家呢！你怎么没现在这么善良？真的，你不觉得你这副嘴脸，很搞笑吗？”

被叫做蒋琳的女人当即怒火中烧，骂道:“可那时我并不知情啊，后来难道我没跟客服说撤销投诉吗？那张明亮你呢？你现在是没事找事！”

“你他妈说谁没事找事？啊你拿着我的钱点奶茶给别的男人，你有想过那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吗？又是奶茶又是晚饭的，那花的不都是我的钱？”张明亮将手机狠狠拍在桌上，冲蒋琳吹胡子瞪眼。

“真不知道我娶你做什么，做饭也不做，家也不打扫，花钱你倒是花得顺手！”张明亮的眼睛瞪得极大，眼旁的青筋都爆起了。

“我……”蒋琳的话仿佛堵在嗓子眼，她竟然觉得自己将要做出的解释很可笑。因为她和他结婚后，一直做家庭主妇，负责照顾他的父母，以及他们的爱情结晶。

她才短短休息这么一天，他就不乐意了？他就说她什么都不做？就将她以前的一切全部否定？

“你没话说了是吗？让我说中了吧！”

张明亮说完，响亮的一声耳光随即从他脸上发出，本就晕红的脸更加红了，可见清晰的巴掌印。

“蒋琳！我给你脸了是吧？”张明亮愤怒起身，顺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想要借着搬货的力气来狠狠砸到她的头上。

可没如愿，蒋琳起身快速躲开，张明亮抄起的手将玻璃杯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后意外地落空了，再与她对视时，她怒盯着他，一个枕头从他的侧脸飞过。

张明亮正吃惊于她为什么这么快就能躲开时，枕头就从对面飞了过来，正中他的额头。

他口中污言秽语了几句，竟来了胜负欲，快速上前两步，那没能落下去的玻璃杯再次扬起，在他手中玻璃杯就如棒球棒，而蒋琳的头就如棒球，狠击之下，她踉跄了半步，头部出血的同时，她也瘫倒在地。

可蒋琳明白，现在不是她晕厥的时候。

张明亮正沉浸在自己的胜利中，眼中的怒火似乎越烧越大，低头看她的奋力挣扎，内心的喜悦竟传到了面上，他在嘲笑这个女人，果然啊，她就是这么没用。

“呼……”

张明亮出了一口恶气，正舒展着回身呢，心里暗自得意，把那沾着蒋琳的血的玻璃杯扔猛地磕在桌角上，杯子碎的同时，尖锐的部分出现。

他拿着缓缓蹲下，用几近悲哀的神情看着她，将尖锐部分对准她的脖子，只需要轻轻一捅，就能让她的动脉也见红。

“再打啊，没用的东西……”

蒋琳用那难以睁开的双眼，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双手将水果刀握紧，刺入了他的心脏，血立刻从他胸膛而出。

张明亮眼中的悲哀变换成了震惊，疼痛传来的时候，他几乎不能相信，等他反应过来用玻璃杯去刺她的时候，她已经提前做出举动。

“砰！”

蒋琳拼命用力，根本不顾头上的伤有多遏制她的行动，也不顾脖子前的危险物品是否会要了她的命。

她只知道她要将张明亮推到桌脚旁，要让他的后背靠着桌脚，在挣扎之余，给他致命一击，她不能认输。

张明亮的求生欲也达到顶峰，尽管他已经后背紧贴桌脚，水果刀的白刃已经所剩不多，他还是要挣扎，尽管玻璃杯已经不能完美地刺进她的动脉，可他不能等着死。

玻璃杯最后被扎进了蒋琳的右手手腕上，几乎将整个尖锐部分全部隐藏在肉里，血色模糊。

可水果刀的危力让张明亮不得不率先败下阵来，原本还沉浸在兴奋中的他，就这样在蒋琳面前一点一点地耗尽眼神中的胜利者姿态，成了目光无神的温热躯体。

谁都别想好过，张明亮第一次朝她动手的时候，她就下定决心，这个男人如果再敢动她，她非得让他先走一步。

就算是她先死了，也要变成厉鬼，夜夜来索他的命，叫他不得安生。

蒋琳全身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眼睛能看到的东西几近渺茫，她强撑着把那该死的玻璃从她手腕上拔出来，疼已经席卷全身，可她还是摸索着爬行。

总算摸到了距离自己并不远的手机，可右手已经使不上劲儿了，她用着同样颤抖的左手将三个数字拨打了出去，电话那边传来了接警电话的女声。

“你好，我……我要报警，我丈夫他要杀了我……可我好像把他杀了，这里……是繁华区恒盛五号楼三零一。”蒋琳说话的声音很微弱，断断续续，但对面是能听清的。

“……”

她只觉得自己好像没能听完电话中女人的问话，就晕了过去，本以为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应该在医院，又或者她根本醒不来。

可没想到，她竟然还在自己的家。

“你们是……”

“是鬼。”

黄开站在她面前，以一个正常人的模样出现。

季雪和灭亡站在黄开后方，亲眼目睹了蒋琳伤人致死的这一刻，要怪就怪他们耽误了太长时间，没能看见夫妻互殴的场面，只看见蒋琳将丈夫张明亮杀死。

再有一会儿，张明亮的魂魄就要离体了。

“那……”蒋琳皱着眉头，难道是来接她的么？那张明亮呢，死了吗？

灭亡看着这一场景，并不感到什么，催促道:“你快点报仇，我们得快点离开。”

“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时光倒流，让她……换个方式解决……”黄开求助的眼光投向他，再看季雪。

“她这样……是会判刑的吧？”

“杀了人，肯定是要判刑的，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不过她这属于自首，又是正当防卫，法律会给她一个公道的。想要时光倒流……这不可能。”灭亡摇摇头，拒绝了两人荒谬的想法。

季雪感觉灭亡在心里嘀咕他，其实他也蛮希望能时光倒流的，因为这样因为意外死的人，就都有再活过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