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移动都牵动肩伤,剧痛几乎让她晕厥。但姜晚咬紧牙关,一步步向对岸挪动。
中途,一个特别强烈的阵风几乎将她吹落。
姜晚死死抓住绳子,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下方汹涌的河水提醒着她失败的代价
——不仅是自己的生命,还有陆沉舟的。
“我不能放弃...为了他...”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继续前进。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姜晚终于抵达了河中央的岩石。
她艰难地爬上岸,第一时间冲向陆沉舟。
“沉舟!你怎么样?”
她跪在他身边,快速检查他的伤势。
陆沉舟的状态很糟糕。
额头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流不止;
左腿不自然地弯曲,显然是骨折了;最
严重的是腹部的一道伤口,可能是跌落时被尖锐岩石所伤,失血严重。
“晚晚...”
他虚弱地睁开眼,试图微笑,
“你...还是...暴露了...”
即使在这种生死关头,他还有心思开玩笑。
姜晚感到一阵心痛和好笑交织的情绪。
“闭嘴,保存体力。”
她命令道,同时从急救包中取出止血带和敷料,开始处理他最严重的伤口。
姜晚的动作专业而迅速,多年的战场急救经验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她先止住了腹部的出血,然后处理头部的伤口,最后用树枝和绷带临时固定他的断腿。
在整个过程中,陆沉舟一直注视着她,眼神复杂——有关心,有骄傲,也有深深的忧虑。
“你...不该来...”
他虚弱地说,
“太...危险了...”
“你也一样。”
姜晚简短回应,继续手中的工作,
“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要为我挡子弹?”
陆沉舟勉强笑了笑:
“本能...反应...如果是你...也会...这么做...”
姜晚沉默了。
他是对的,在那一刻,保护对方是他们的本能,无需思考,无需权衡。
处理完伤口后,姜晚评估当前形势:
岩石暂时安全,但水位仍在上涨;
陆沉舟伤势严重,需要专业医疗救助;
他们与外界失联,救援不知何时能到。
“听着,”
她握住陆沉舟的手,直视他的眼睛,
“水位在上涨,我们必须离开这块岩石。
我会背你到对岸,然后找地方避难,等待救援。”
陆沉舟摇头:
“你...受伤了...背不动我...”
“我能行。”
姜晚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曾经在阿富汗背着140斤的装备行军20公里,你比那轻多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后,姜晚才意识到自己透露了什么。
她猛地停下,观察陆沉舟的反应。
陆沉舟只是微微一笑,仿佛早已料到:
“终于...愿意...告诉我了?”
姜晚叹了口气:
“等我们安全后,我会告诉你一切。所有的事。”
这是承诺,也是给自己的决心。
她厌倦了伪装,厌倦了隐藏。
如果这次能活下去,她愿意向他展露真实的自己
——那个有着黑暗过去但努力走向光明的女人。
在姜晚的帮助下,陆沉舟勉强站起,但由于腿伤无法行走。
姜晚毫不犹豫地将他背起,调整姿势以尽量减少对肩伤的压力。
“抓紧我。”
她简短命令,然后开始沿着绳索返回对岸。
回程比来时更加艰难。
背负着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单手操作,面对不断增强的风雨,每前进一寸都是对意志和体能的极限挑战。
姜晚的肌肉尖叫着抗议,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她毫不动摇地向前移动。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对岸时,意外发生了。
上游突然涌来一股特别汹涌的洪峰,巨大的冲击力击中了绳索。
固定点开始松动,绳子剧烈摇晃。
“抓紧!”
姜晚大喊,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身形。
但灾难性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岸边的固定点树木因为土壤被洪水冲刷而松动,整条绳索突然失去支撑!
“不!”
姜晚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和陆沉舟一起坠入汹涌的洪流中。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包围了他们。
姜晚本能地紧紧抓住陆沉舟,防止他被急流冲走。
他们在水中翻滚、碰撞,根本无法控制方向。
姜晚拼命试图保持头部浮出水面,同时保护陆沉舟免受进一步的伤害。
河水如同狂暴的巨兽,试图将他们撕碎、吞噬。
她感到力量正在迅速流失,伤口的疼痛被冰冷的河水麻木,但意识也开始模糊。
“坚持住...我们必须坚持住...”
她对自己说,但黑暗正在边缘蔓延。
就在她即将放弃的那一刻,她的手触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是一棵被洪水冲倒的大树,卡在河中央!
这是最后的机会!
姜晚用尽最后的力量,抓住树干,将陆沉舟推向相对安全的树枝丛中。
她自己则因为反作用力而被水流冲向下游...
“晚晚!”
陆沉舟惊恐的呼喊是她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