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训练馆高窗洒落,在塑胶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整个场馆弥漫着汗水与拼搏的气息,选手们的喘息声、教练的指令声和器材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充满活力的画面。
陆沉舟站在场馆二层的观察区,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实则焦点始终锁定在那个穿着灰色训练服的身影上。
姜晚正和一组选手进行柔韧性训练,她的每个动作都控制在“比普通人好一点,
但远不及专业运动员”的范围内,那种精心计算的表演,在知晓内情的陆沉舟眼中,既令人佩服又让人心疼。
“看来我们的‘重点关注对象’表现一如既往的稳定。”
林朗不知何时来到陆沉舟身边,递过一杯咖啡,语气中带着难以捉摸的深意。
陆沉舟接过咖啡,没有否认:
“她的控制力惊人。如果不是早有怀疑,根本看不出破绽。”
“越是完美的伪装,背后隐藏的真相越是惊人。”
林朗抿了一口咖啡,目光追随着姜晚的身影,
“我重新分析了她的生理数据,有个有趣的发现。”
“什么发现?”
“她的皮质醇水平——也就是压力激素——在训练中始终保持在正常范围的低值。
即使是在最艰苦的体能极限挑战中,也几乎没有波动。”
林朗停顿了一下,确保陆沉舟理解这一发现的含义,
“普通人在面对身体极限和竞争压力时,皮质醇水平会显著升高。
只有经历过极端压力环境训练的人,才会对日常的训练压力产生如此强的耐受性。”
陆沉舟的眼神深邃起来:
“比如特种部队士兵或...”
“或长期处于生死边缘的人。”林朗完成了他的句子。
两人的对话被场馆中央的动静打断。
培训教官拍手召集所有选手集合,宣布下一项训练内容:
“接下来我们将进行野外求生基础课程,今天学习的是国际莫尔斯电码求救信号。
在野外遇险时,这可能是你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选手们围坐成一圈,培训教官开始在白板上绘制莫尔斯电码的基本符号:
“最简单的SOS信号,是三短、三长、三短的点划组合。
在任何国家,接收到这一信号都意味着有人处于危险中需要救援。”
姜晚坐在人群中间,表面上看起来与其他选手无异——专注中带着些许初学者的迷茫。
但陆沉舟敏锐地注意到,当教官开始讲解时,她的身体有瞬间的紧绷,尽管很快放松下来,那一闪而过的异常仍没逃过他的眼睛。
“看来这门课触动了某根神经。”林朗轻声评论道。
陆沉舟没有回应,但目光更加专注。
他拿出平板电脑,调出姜晚的训练档案,看似在记录数据,实则准备捕捉任何可能出现的破绽。
场馆中央,培训教官继续讲解:
“在野外,你可以用任何能产生光线或声音的方式发送信号。
手电筒、镜子反光、哨子,甚至是敲击树干...”
姜晚听得异常专注,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三短、三长、三短。
一个完美的SOS节奏。
陆沉舟的眼眸微缩,将这个细节记在心中。
“现在,我们来学习一些更复杂的信号。”
教官在白板上写下一系列点划组合,
“这是‘需要医疗援助’的信号,这是‘需要食物和水’,这是‘有伤员’...”
培训进行到一半,教官决定进行实操练习:
“现在两人一组,一人扮演遇险者,一人扮演救援者。遇险者需要用哨子发出求救信号,救援者则要解读信号内容。”
姜晚与一个叫李薇的年轻选手组成一队。
第一轮练习中,姜晚表现得像个真正的初学者,吹哨的节奏笨拙而不连贯,完美诠释了一个新手应有的表现。
然而当角色互换,李薇作为遇险者发出信号时,问题出现了。
李薇紧张之下,将“需要医疗援助”的信号与“有敌人靠近”的信号混淆了。
教官尚未发现错误,姜晚却已经皱起了眉头。
当李薇完成练习,期待地看着她时,姜晚迟疑了一瞬,那短暂的一瞬里,专业本能战胜了伪装意识。
“你发出的信号...有点问题。”
姜晚轻声说道,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附近的人听到,
“你混合了‘医疗援助’和‘敌袭’的信号。
在实战中,这种错误可能导致救援队陷入危险。”
李薇愣住了:“什么敌袭?教官只教了医疗援助啊。”
姜晚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
周围的选手也投来疑惑的目光,显然没人听说过什么“敌袭”的信号。
培训教官走了过来:“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
姜晚急忙摇头,试图补救,
“我可能记错了,看了太多野外求生电影。”
教官笑了笑:“电影里的东西不能全信。我们继续吧。”
危机似乎暂时化解了,但陆沉舟和林朗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们同时注意到了那个术语——“敌袭”。这不是普通野外求生课程中会出现的词汇,而是典型的军事用语。
“有趣的选择用词。”林朗评论道,声音低得只有陆沉舟能听见。
陆沉舟没有回应,但手中的平板电脑已经记录了这一幕。
姜晚的失误证实了他的猜测,也让他更加确定那份调查报告的可靠性。
训练继续进行,但姜晚明显变得更加紧张和谨慎。
她不再主动发言,甚至刻意表现出比实际更差的理解力,试图掩盖先前的失误。
这种过度补偿的行为,在陆沉舟看来,反而更加可疑。
课程接近尾声时,教官提出了一个挑战性问题:
“假设你们在野外迷路,身边只有一只哨子,如何用莫尔斯电码传递你们所在位置的坐标?”
大多数选手面面相觑,显然被难住了。
教官期待地看向众人,希望有人能提出解决方案。
沉默中,姜晚又不自觉地微微张口,但迅速闭紧。
她的手指再次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起来
——这次是一系列复杂的点划组合。
陆沉舟眯起眼睛,悄悄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将摄像头对准姜晚的手部。
虽然他不懂莫尔斯电码,但直觉告诉他,这组信号不简单。
“没有人知道吗?”教官有些失望地问。
“可以用哨声先发出‘传输数字’的通用信号,然后依次传递经纬度的每个数字。”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姜晚,而是坐在她斜后方的江辰。
教官满意地点头:“正确!看来我们中还是有懂行的人。”
江辰得意地瞥了姜晚一眼,显然为抢了风头而高兴。
但陆沉舟和林朗都注意到,江辰的解释实际上相当笼统,而姜晚那组无意中敲击的代码,则精确得多,专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