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没能完全做出来,反而导致了更糟糕的结果。”
姜晚的呼吸一窒,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林朗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剥开了她受伤瞬间那极其短暂的心理活动!
没错,在摔倒的刹那,
她几乎要本能地做出一个标准的受身翻滚动作,将冲击力分散,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战场生存本能。
但就在肌肉即将发力的瞬间,她硬生生遏制住了!
因为她意识到,一旦做出那个动作,就等于在陆沉舟和林朗这两个极度敏锐的人面前,彻底暴露!
于是,她强行改变了身体反应,导致了这次看似普通、实则蕴含着她内心激烈挣扎的扭伤。
她没想到,林朗竟然能从受伤的机理和她细微的身体反应中,推断出这么多东西!
这个医生,太可怕了!
“我……我当时吓坏了!”
姜晚赶紧低下头,避开林朗的目光,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
“脑子一片空白,就是胡乱挣扎了一下……
可能……
可能就是运气不好,扭到了……”
她的辩解苍白无力,连她自己都觉得漏洞百出。
林朗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手上的包扎工作。
但他的沉默,比追问更让姜晚感到压力。
一直沉默旁观的陆沉舟,此刻终于开口。他的目光从姜晚包扎好的脚踝上移开,落在她低垂的脸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你对自己,总是这么狠?”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脑,但姜晚却瞬间听懂了。
他问的不是这次扭伤,而是她一直以来那种近乎自虐的、拼命隐藏真实实力的行为。
为了扮演一个“弱者”,她不惜承受远超必要的疲惫,不惜在危险关头压制自救的本能,甚至不惜让自己受伤。
他看出来了!
他果然看出来了!
他看出她的伪装,也看出了这伪装背后,那份对自己近乎残酷的狠劲。
姜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和疲惫感,夹杂着被看穿的恐慌,瞬间涌了上来。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让眼眶里的湿意泛滥出来。
她无法回答。
承认或否认,都意味着更深的暴露。
陆沉舟也没有期待她的回答。
他看着姜晚倔强低垂的头和紧抿的嘴唇,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里面有探究,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
怜惜?
他转身,对林朗说:
“她的伤,按照你的方案处理。需要什么药,直接报给我。”
“明白。”林朗点头。
陆沉舟又看了姜晚一眼,那眼神深邃难懂。
“好好休息。”
他留下这四个字,便转身,大步离开了医务室。
背影依旧挺拔冷硬,仿佛刚才那句触及灵魂的质问,只是姜晚的错觉。
医务室里只剩下姜晚和林朗。林朗将包扎好的脚踝轻轻放下,又给她开了些外用药和口服的消炎镇痛药。
“这几天尽量抬高患肢,减少活动。明天我再看看恢复情况。”
林朗叮嘱道,语气依旧温和专业。
“谢谢林医生!”
姜晚低声道谢,声音有些沙哑。
林朗看着她苍白而疲惫的脸,轻轻推了推眼镜,最终还是多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告诫,又像是提醒:
“有时候,过度的自我保护,反而会伤得更深。身体的本能,往往比大脑的理智更诚实。”
说完,他便转身去整理器械,不再多言。
姜晚独自坐在冰冷的诊疗床上,看着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脚踝,耳边回响着陆沉舟那句“你对自己,总是这么狠?”和林朗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窗外,暴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哗啦啦地敲打着玻璃,像是在为她混乱的心绪伴奏。
这一次的交锋,没有激烈的言语冲突,却比任何一次都更深刻地触及了她伪装的核心。
陆沉舟的质问,林朗的洞察,都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最柔软、最不想被触碰的地方。
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场“猫鼠游戏”,她或许……
快要玩不下去了!
那个男人,正在以一种她无法抗拒的方式,步步紧逼,不仅想要撕开她的伪装,似乎……
还想触碰她那颗包裹在层层硬壳之下、早已伤痕累累的心。
而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她发现自己对于这种“触碰”,似乎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全然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