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划过零点，日期往后跳了。

李三和江渡周遭的场景变成了一片虚幻，加载过场动画呢。

场景再次清晰的时候她和江渡出现在江家三楼楼梯口，背景音里有婴儿嘹亮的哭声，她身上的衣服变成一袭华丽的长礼服。

她踩着高跟鞋准备下楼，身后传来江渡的声音：“女儿哭成这样，你不管？”

她说：“我演出快迟到了”

江渡：“演出比女儿还重要吗。”

“我已经哄了她一小时了，你不能哄她一下吗。”

江渡抱着孩子轻拍，孩子哭得更大声了，他说：“阿姨一抱她就哭，你不能再在家多呆一段时间吗，孩子这么小离不开妈妈。”

经纪人打了好几个电话，孩子又一直在哭，她被堵在楼梯口，变得歇斯底里，

“为了生这个孩子，我一年没有出活动，现在还得慢慢恢复嗓子，我还要再在家呆多久？让你在事业的黄金期在家呆一年你愿意吗，你一抱孩子就哭说明你抱少了，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吗？”

“你有这么喜欢你的事业吗，你小时候本来也不喜欢练琴，当个爱好算了，没必要这么上心，我本来也不希望你整天不在家”，江渡在事业二字加重音，“你可以不用这么忙，你想要什么我不能给你？我只想你可以对我们的女儿上点心。”

江渡演畜生特别像。

“你有病？”，李三直抒胸臆，转身就要走。

江渡拉住她，声音寥落：“如果是梅惑的孩子，你也会这么对她吗。”

她表情一滞，语气有三分痛：“他都死了这么多年了。”

她：“你不要胡搅蛮缠。”

“是我胡搅蛮缠，还是你问心有愧？”江渡神情痴颠，语气却很平静：“爱我一下这么难吗，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愿多爱一点吗，那我抱着女儿去死好了，我现在就去死。”

李三非常暴躁且冷酷地说：“你去可以，把女儿留下。”

“好啊，好”，江渡转身离开，李三想要拉住他，他挣脱她的手，她没站稳，朝楼梯跌去，滚下了楼梯，整个人砸到了楼下的玻璃屏风上，倒在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里。

唉，穿着这么长的裙子和高跟鞋能不摔跤吗。

她可真惨啊。

江渡慌乱地喊了一声：“温明水——”

看来过场动画解除了。

在画面变黑跳转之前，李三想：这个场景出现第几次了？

贺方世界第一定律，站在楼梯口必往下滚。

*

画面转场出现在医院，她没受伤，因为在滚落的那瞬间过场动画解除了，她更换了跌落的姿势，但她身上还是包着绷带，故事里她受伤了。

江渡与医生交谈完毕，坐回她身边，“对不起。”

她掏出贺方的日记，读今天刷新的内容。

【我和凌颐成立了公司，上学的时候我的学业一直强过他，有些技术问题只有我能解决，但他比我早工作两年，手里资源多过我，我们对公司的控制权五五开。

公司叫01科技，这是凌颐独自注册的名称。

自然，从小到大，所有人在给他起花名的时候都会不约而同地想到这个谐音，01这两个数字已然成为他的标志icon，他所有账号的id都叫这个，用来当公司的名字再合适不过。

不过他向我解释的起名根据是：我们都是学计算机的，01这两个数字对我们有特殊的含义。

这个名字很公平。

有点意思。

历史上，2区的王室一直与12区来往相当密切，2区一直存在一种声音，想将12区变为2区的一块飞地。

如果将来有一天2区和12区真的合并了，那这个合并得来的新区一定会被命名为12区，1取自12的1，2取自2区的2。

很公平。】

李三笑了声，贺方还挺会讲冷笑话的，这冷笑话也太曲折了。

这日记是十多年前写的，现在12区好像真在一定程度上变成2区的飞地了，但她脑海里关于此事演变过程的记忆被贺方给屏蔽了，想也知道是谁促成的这件事——

“江渡，你给2区改名了没”，李三略揶揄地问。

江渡：“……我可以给12区改名。”

李三继续读下去：

【我向凌颐表达了我的不满，他说我太过争强好胜，一点小事如此锱铢必较，名字而已，无论叫什么，这个公司都是我们俩的心血，就像我们俩的孩子一样。

好吧。

这一年，我写的软件大卖，公司被选中参与中心机构举办的科技新秀大会，我们是小公司，只有一个名额。

我想去。

因为王贪狼要来。

凌颐也想去。

这次会议有很多科技届的大人物出场，是社交的好机会。

凌颐很绅士，在生活里一向让着我，吃饭的时候会帮我拉开椅子让我先坐，上车的时候也会帮我打开车门让我先进。

但这次他没有让着我，顺理成章，他是公司的话事人，公司连名字都叫01，所以我没能见到王贪狼。

这次之后他认识了一些朋友，也小小露了下脸，算得上小有名气，活动多了起来，他在台上大放异彩的时候我在台下帮他写下一次的演讲稿，因为有时候会被问到技术细节，他答不上来岂不是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