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是在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才回到中心机构的.
他刚下战场,风尘仆仆,还没顾得上回家,就捏着给江褪带的,一种只有在21区才有的糕点,去敲江褪的办公室门了。
敲了半天,没有人给他开门。
也没有人敢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领袖穿了一身黑色,肃穆庄重地在大屏幕上对全世界公布江褪的死讯:
“这对中心机构的所有人来说,都是沉重的一天,我们做了艰难而又正确的决定。”
江渡就站在江褪的办公室门外,他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但连路过的清洁工都读得懂他脸上惨然无声的天崩地裂。
江褪在民间有诸多信众,即便公布了她这么多罪证,愤怒的人群还是险些将中心机构的大门冲垮。
李三在镜头前向众人鞠躬,承认杀害有恩于自己的老师是违逆人伦,承认参与清扫老师的旧部,自己的同门、朋友、同事,是薄情寡义。
李三宣布,无限期退出中心机构。
温明勋和李三断绝亲属关系,从法律上讲,从此她温明勋不再是温明水的妹妹。
江渡杀了提议江褪死刑的九名高层,重伤领袖,在整个中心机构展开清洗活动,身负重伤的楚平彰和领袖拦住江渡,领袖说:
“现在停手,指挥官的位置你来坐。”
楚平彰说:“真的是老师做错了。”
江渡咬牙切齿:“你去死。”
就在这个时间点,12区大规模爆发人造人叛乱,因为他们不幸地被江褪选中作为试验田,那么多受害者,12区竟然独占一半。
江渡带人血腥镇压了12区的叛乱,能杀的全部都杀光之后,江渡推行了人造人法案2.5,12区的人造人从此生不如死。
从李三和楚平彰动手清洗中心机构开始,到江渡推行人造人法案2.5为止,这一整串事被称为中心机构的褪色之秋,这是新历以来最冷的一个秋天,一整个秋天,空气中一直弥漫着血腥味。
这件事还有个别称,叫渡水之变。
李三改掉名字,回到1区,过起了简单的生活。
但江褪胸口的血成为了她的经年梦魇,很长一段时间,她一直在隐隐期盼江渡来找她报仇,但很可惜,并没有。
甚至有江褪的种种狂热粉丝一直在骚扰她,报复她,找她算账,可是最应该来的人却没来,李三一直觉得江渡是一个简单直接的人,但离开中心机构以后,这世界上全是她不懂的事。
李三回过神来,看眼前这尊栩栩如生的雕像,长明灯未熄灭,这间祠堂香火鼎盛。
江褪逝去已经十年,却仍然有大批的人偷偷怀念着她,违抗着中心机构的权威,在混沌之地寥尽自己的思念。
这世上不知道还有多少间这样的祠堂。
忽然,李三觉得自己的心脏非常难受。
咚。
心跳声越来越大了。
就像一只手攥住了她的心一样,物理上的。
对了,李三猛然反应过来,温明勋说了,这里有个会控水的,人体是由水构成的。
李三躲在墙后,露出头看了一眼,外面没人。
李三把从恐怖分子手里收集的子弹全部放置规整,随后一挥手,漫天的子弹雨朝不同的方向散开,确保不漏过任何一个角落。
空气中传来轻微的呼痛声,心脏的压迫感减轻了。
李三穷追猛打,朝着声音的来源扔了几个从地上捡的炸弹,终于,从围墙后面跳出来一个男人。
这个瞬间,两方都将异能拉到了顶峰,李三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水分都要被抽离身体的这个瞬间,子弹穿过了对面那男人的头,他轰然倒地。
而一只手贯穿了李三右侧的胸膛,李三回头看,温明勋的手正插在她的后胸口。
李三急忙往前跳出了祠堂,她用异能控制住自己涌动的鲜血别往外流淌,“你不是温明勋,你是谁。”
眼前的“温明勋”正在迅速变幻,她的脸和身体都像一团马赛克在震动,片刻之后,他的外形终于稳定了,他露出了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就像未成年。
一个男孩。
F3509的“哥哥”,杀害林娣的凶手。
原来他还有一个隐藏的异能,是可以变成任何人的样子。
他掏出一个针管,往自己的手臂上注射了一管液体,李三知道,这就是他们前日在12区发现的那种边缘组织生产的药物,可以帮助人造人摆脱中心机构的控制。
“你是边缘的人?你把温明勋弄哪里去了。”
“是”,对方斩钉截铁,朝李三冲过来,李三躲开,控制着散落一地的子弹朝对方砸过去。
砸中了,但对方的皮肤硬度非常高,没受伤。
李三隔空捏碎了子弹,所有的火药聚拢起来如同一团黑烟裹住这个男孩,李三丢了一个从楚平彰那里顺的打火机过去,火药剧烈的在空气中燃烧爆炸,对方的脸被炸开了。
李三大口地吐血,隔空攥住对方的脖颈:“我再问一遍,温明勋呢?”
他在狂笑:“当然是死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她的尸体就在那里。”
李三下意识顺着对方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这一个疏忽的瞬间,对方挣脱开她的手逃脱了。
李三没有去追,她顺着对方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到祠堂的后面,这里是一大片空地,这里的树叶上,墙壁上,所有的地方,全部沾的是血,显然这里发生过另一场激战。
她跟着声音绕到了树后,看到了被五花大绑捂住嘴的温明勋,温明勋见到她,急忙发出一些哼哼唧唧的声音来。
大喜过望,李三只觉得血液又回到了身体里,她赶忙蹲下来给温明勋解开绳子,“展示一下你的异能。”
温明勋照做了。
嗯真是温明勋。
“到底发生什么事。”
“梅七和梅逾带人追边缘的人,追到这里以后打起来了,我和楚平彰是随后到的,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李三问:“梅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