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满意地看着伏在地上的庶女,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从今日起,你便安心待在府里,学学规矩,等着你嫡姐出嫁的日子。记住,管好你的嘴,否则……”她未尽之语,充满了威胁。
自那日在锦瑟院被迫接下那桩屈辱而肮脏的任务后,江晴敏便被安置在侯府最偏僻的一处小院“听竹轩”里。院子不大,陈设简单,比起庄子的院落,只是多了几分京中宅邸的规整,却同样冷清。嫡母杨氏派了两个面相刻板、沉默寡言的婆子名为伺候,实为监视,她几乎寸步难行,连想去看看弟弟江明宇和丫鬟梨梨都被以“小公子需要静养”、“丫鬟在学习新规矩”为由拦了回来。
这日午后,江晴敏正坐在窗前,对着院子里几竿稀疏的翠竹发呆,心中一片混乱。对崔承野的愧疚,对自身命运的悲哀,对弟弟安危的担忧,以及对未来脱困的茫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吞噬。她甚至不敢深想那个“新婚之夜”,只要念头一触及,便觉得心如刀绞,无地自容。那样一个皎皎如明月、清清如松柏的人,她竟要……去玷污他。这让她觉得自己肮脏不堪。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院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一股浓郁的、刺鼻的香风先于人飘了进来。
是江晴毓。
她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石榴红遍地织金百蝶穿花云锦裙,梳着华丽的飞仙髻,满头珠翠,光华耀目。她扶着贴身大丫鬟春明的手,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那双与江晴敏有几分相似、却更显艳丽张扬的眸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和嫉妒,上下打量着站起身、垂首立在一旁的江晴敏。
“哟,这就是我那好几年不见的三妹妹?”江晴毓的声音娇滴滴的,却带着一股刻薄的意味,“抬起头来,让姐姐好好瞧瞧。在庄子上风吹日晒的,可别把这张小脸给糟蹋了。”
江晴敏依言抬头,神色平静,目光低垂,不与她对视:“嫡姐。”
江晴毓走近几步,几乎贴到江晴敏面前,目光如同刀子般在她脸上刮过,尤其是在那与她相似的鼻梁和唇形上停留了片刻。越看,她心中那股无名火就越旺。这个庶妹,明明穿着寒酸,身处陋室,未施脂粉,却偏偏有种清丽脱俗的气质,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沉静,竟……竟比她盛装打扮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味道。这让她极度不爽!
“哼,”江晴毓冷哼一声,用戴着赤金嵌宝石护甲的手指,嫌恶地拈起江晴敏肩膀上一点不存在的灰尘,“到底是庄子上长大的,就是上不得台面。这穿的什么?戴的什么?真是给我们平阳侯府丢人!母亲心善,接你回来,你也要知道感恩,别整日里一副丧气样子,看着就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