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许这些话并非他们所想,也许这些话仅为输了比赛后不服气而诉诸于口。
孩子的思维是天真的,纯洁的,也最容易被外界的环境渗透,大人们以为自己的语言不会被小孩听进去,还会说这只是童言无忌,但对孩子中的社交圈来说,仅仅几句话,所营造的氛围就会立刻完全转变。
这场比赛之后,队内的氛围似乎有所不同。
在这段时间,双叶学会了“察言观色”,他本身就是个内心柔软的孩子,说话的语气、脸上的表情、下意识的动作,通过这些双叶能够很清楚的明白对方的倾向,“这个人讨厌我”“这个人喜欢我”“这个人不喜欢我这么做”“我这么做这个人会很开心”之类的。
以前他会在自己开心的同时让别人也开心,现在双叶却没有那样的闲情再去维护这样的氛围。
只要能赢就好了。
也是这时候双叶才意识到,当时老师为什么会一再劝诫黑田当投手——“天赋”。
无论是小学还是初中,当捕手时的黑田盗垒率为零,因为他有着一副非常好的肩膀,投出去的球精准球速非常之快,如果当投手的话一定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正统右投吧。
不过为了去甲子园,作为“捕手”的黑田是必不可少的,双叶也曾经问过黑田要不要做投手试试,他的回答还是“不考虑,当捕手很不错”。
这自然合了双叶的意,也没有再提过这件事。
母亲逝世后,父亲更加沉浸在工作中,早上出门前会在门口放上伙食费信封以供兄妹二人中午和晚上在吃饭用。
虽然黑田家想说接两个孩子来吃饭,但这对兄妹还是拒绝了黑田家的好意。
虽然给了足够多的费用,双叶今晚还是决定在家做饭,顺便准备明天中午的便当。
青子最近总是闷闷不乐,从学校回到家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父亲也总是加班到很晚才回来。
双叶想要尽量恢复这个家从前的氛围,哪怕只有一点。
屋子里的炉灶蒙了一层灰,再短的时间只要没有使用它的人都会变得冰冷。
所以他上网搜寻了菜谱,学着去做菜,很可惜双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成功的只有一道蛋包饭,无论是午饭、晚餐甚至宵夜,都能够快速出餐,备菜也很简单。
所以当青子回来后,她闻到了熟悉的料理香味,急忙跑到厨房后发现,原来是哥哥在准备晚餐。
青子难得如鲠在喉,但问了那个问题:“哥哥,今天不打棒球吗?”
“嗯,和队伍请假了。”双叶非常自然的回答道。
“……”青子一愣,少棒是想请假就能请假的吗?
“今天吃蛋包饭,快来尝尝我做的怎么样!”双叶端着两碟蛋包饭,其中一碟放在青子面前的桌上,“剩下的一碟给爸爸做宵夜好了,他最近回得还挺晚。”
“哥哥,棒球队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
下一秒,家里的门铃声响起,开门后站着的是黑田悠。
“悠,你怎么来了我家可没做你的饭哦?”开门的是双叶,身后跟着青子。
黑田悠还穿着棒球练习服,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盯着双叶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避开了这样强烈的视线:“……教练怎么说。”
“‘如果明天也不来也就不用来了’,教练这样说。”黑田依旧直视着双叶,“所以要放弃棒球吗?”
“……哥哥,悠在说什么?”青子听到这话有些不敢置信看着双叶,那个最爱棒球的双叶竟然翘掉了队伍训练。
“明天会去的,抱歉。”
“好,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来家里找我。”
“嗯,知道了。”
最终还是没能放弃,双叶青子拉着哥哥一直等到父亲下班回来,直接说明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逃避了将近一年的双叶父亲终于开始正视起了如今这个失去了未音的家,自己不负责任的所作所为给两个孩子带来了多少不安全感。
“拓也、青子,对不起,是爸爸错了。”双叶父亲揽过两个孩子,一直在逃避未音已经不在这个家的事实。
从那天以后,双叶的父亲不再近乎自虐型的加班,至少这个家有点家的氛围了。
双叶青子在休息区里看着投手丘上的双叶拓也,回想起以前的事情,好像哥哥的性格在那件事情之后就有所变化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六局上半面对最后一个打者,最后一颗内角球被西村轰出长打,落点在中外野,中外野手是荒川,原本就是捕手的他也有着一副好肩膀,迅速判断局势后传球三垒手小泉,触杀西村,瑠璃台的进攻节奏就此被打断。
六局下半,黑田悠第一球就挥棒击打,成功打出一支一垒安打,但在滨田的压制之下,依旧没能够从瑠璃台那拿到分数。
紧接着第七局开始了,对于投手来说,这时候的疲劳开始显现,有替补投手的队伍一般都会在这个局势换上中继投手,防止完投导致的体力不支,更重要的是不让手肘超负荷运作,投手注定是一个容易受伤落下后遗症的位置。
准备上场时,黑田看着双叶问道:“‘plan b’,还要用吗?”
“嗯,用吧,只要能赢下这场比赛。”双叶拿下敷在自己的额头上的湿毛巾,戴好棒球帽站起身来,“毕竟你的配球是不会让对手得分的配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