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楼下屋内。”
舒凛皓对包厢内众人客套说几句,“我还有事先走了,喝得尽兴!”
待他走后,所有人都变了脸色,鄙夷之情溢于言表,坐最上位的男子呸了一声,“掌柜的,还不赶紧送美人上来,妈的,这许十六仗着有个好姐姐身居高位还不准我们玩女人,自己的姐姐不也是个玩物。清高个什么劲。赶紧的,把美人们呈上来。”
另一边,舒凛皓推开房门,看到的正是他几个手下色急得撕开那女死士的衣服,女死士抓住机会夺取其中一人的刀柄进行反杀,眼神狠厉,就这么落入他的眼中。而溅起的血正好滴到了舒凛皓左手手背上的小伤疤上。
舒凛皓有些恍惚,身体比脑子更快,手起刀落,快速把离她最近的男子就地斩杀,其他几人正想骂人,看到舒凛皓,硬生生地将话吞了下去,他将披肩盖在她的身上。
其他人不敢多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却显示着一句话都没少骂,女死士抬头死死盯着他,“你就是许十六吧。我听说过你,怎么,屠龙少年终成恶龙吗?你也是逃离过的,难道不明白我为什么要逃吗?”
她的眼神仿佛直击他的灵魂,令人忍不住想要逃避。舒凛皓意图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压制内心的不安,“你犯了许家家法,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认错的话我还可考虑从轻处罚。”
女死士冷哼了一声,“许十六,你果真如传言一般,权利熏心,变得面目可憎,沉浸在虚无的权势之中必遭反噬。恐怕你都忘了两年前的你逃离时曾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吧。你怕是连本心都忘得干干净净!”
舒凛皓将剑抵在她的脖子上,喝道:“住口。我只是不想让人再瞧不起我罢了。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女死士主动将脖子离剑尖更进一步,渗出了血,沿着剑缘一滴滴的落在地上,她没有丝毫畏惧,目光沉沉,讥讽言:“你知道你在做什么?有本事你让你手下退下,敢不敢和我赌!”
手下人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以防变故增多,他出声提醒:“执事不必听他的,杀了她便是,这人已经出逃多次,是个惯犯!”
或许是那个“多次”刺激了他,他将剑放下,让手下退下了。
“您的母亲若是知道你们现在模样怕是死不瞑目。”
舒凛皓心头一惊,再度将剑指向她,“你究竟是何人?”
女子丝毫不畏惧,语气淡定得仿佛被剑指着的人不是她。“舒迎文彦两夫妇在绥靖城颇具盛名,我不过只是一个受人恩惠的普通老百姓,若不是这许家横行,这周围几城的百姓日子会过得更好。”
“没有许家也会有其他人,世道如此。仅凭你我之力能改变什么,许家给你吃给你住,你有什么不满足的?”舒凛皓近乎麻木地说。
“好一套道貌岸然的说辞,那你两年前出逃时又是为何?莫不是麻木骗自己所言,你说你是为了不让人看轻,那你可知周围人是如何看待你和你姐姐的呢?你们的荣辱是建立在你姐姐受那人宠爱的基础之上,你可有想过,那人若是变心了,你姐姐怎么过,你又将何去何从?”
“住口,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经历过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你根本不知道这世道多吃人,活着,对普通人已是不易。”舒凛皓试图用咆哮压制心底深处那不可明说的心虚。
“许十六,你可知我出逃过几次?”似乎也没打算让他回答,她自顾自地说“三次,没想到吧。许家竟然让我一个弱女子逃了三次,我第一次逃出去,没有生存能力,吃得是嗟来之食,我吃不了苦回来了,可我终究还是无法忍受,第二次出逃我扮男装,在酒楼后厨里替人打杂,人人都欺我辱我,我便去了武馆,那里不招收女子,那我就打杂,终于让那老板心软破例收我为徒,好景不长,我又人抓了回去,像你姐姐一般,在一次又一次的出逃中害怕流浪,害怕饥不饱腹,选择委身于他人。
可是那人对我不过是兴致来时一玩物,我绝不要当那个生活皆得仰人鼻息的可怜虫,我要自由。”
看清舒凛皓眼中的嘲笑,她自嘲笑了出来,“很可笑是不是,乱世之下个人力量如同蚍蜉撼树,简直不自量力。第三次出逃,我碰上了一个女教书先生,她怜我便让我在她那里读了不少书,她说女子多读书总归是没错的。
你一定想不到那个教书女子便是你母亲当年从他人手中救下的童养媳,她可厉害了,她在当地开了一个小书院,还资助有志向的女童在她那里读书识字,我从来都不是独自一人,这世间总会有如我一般的女子不甘心去争取,去改变!”
舒凛皓打断了她的话,“多次出逃不死,你也是有本事的,这次逃出你又凭什么谋生?”
女子不顾形象地笑了出来,笑声中含有孤寂,眼角留下泪水,“你说得一个都没错,可是我不甘心,我什么都没做,你们就先去否定我的努力,成败与否,那也是我温淼的事,轮不到你们对我指指点点。你敢不敢和我赌?
眼前的女子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他鬼使神差地接话:“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