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听说新皇上位,根基不稳,江南那边的异邦人叛乱愈演愈烈,她们没能将粮食南下运出,这个冬天没有充分补给,多半就要被饿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势集中兵力进攻了南疆。
盛淮桉一连接了好几封战报,南疆那边一切顺利,可她实在挂心太傅,在京城处处受阻,她势必要想个法子离开京城。
虽说魏知是个能人志士,可她才刚刚上手管理军队,这些人不服她也在情理之中,恐怕没那么容易打赢。
思来想去,她也感觉自己在京城待的是有点太久了,短时间内闹不出什么大乱子来,还是应以解决外患为先。
她要走的时候大概是十二月了,雪已经下得纷纷扬扬,时间也贴住年边,这时候离开,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事情。
柳知窈还在禁足,清和候柳云璟与她不合,只跟在当朝女帝身后,远远送她一眼。
柳未晞就站在最前面,光明正大的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
女帝陛下的穿衣风格变化太大,以往的浅色已经不见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厚重的衮服,阴沉的黑色。
盛淮桉不习惯,也不太喜欢这个颜色,显得柳未晞这个人的气质过分凌厉,过分锐利,想一只锐不可当的矛,刺向危及地位的所有人。
柳未晞只说了一句话,声音轻飘飘的,一如既往,好似并不在乎。
“一路平安。”
盛淮桉读不懂柳未晞的情绪,也不再琢磨,转身离开。
说实在的,这是盛淮桉这半个月里第一次见到柳未晞,那日风波之后盛淮桉一直躲着她,直到今天才得见一面。
柳未晞确实不是个脾性大的,起码在盛淮桉的认知里面不是。可两人之间的地位已是不复从前,就算是性情大变,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盛淮桉一直挂着这事,路上走着的时候心里也不安稳,尤其因为她身后紧跟着的探子。
她来江南不全是为了南疆,而是太傅。柳未晞看她看得这样紧,她不好动手。
盛淮桉抵达南疆驻地之时,魏知正在练兵。她正忙着,盛淮桉也没指望她去接自己,一刻不停地就跑到校场。
魏知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尤其是眼光毒辣,要不然她流亡时,走过路过的人那么多,怎么就偏偏看中了盛淮桉呢?
军中的人起先自然是不太服从她的管束,可其一她是盛淮桉亲自选中的人,其二她确实也按照规矩在军中打了一圈,未尝败绩。
盛淮桉随便看了一圈,挺满意,校场边上摆着一排兵器,盛淮桉提起一只枪,掂量掂量,觉得无甚意思,便走到一边找到魏知本人。校场旁边搭了一只大帐篷,里面摆着沙盘,也是寻常出兵时用来商讨要事的地方。
盛淮桉落座之后,示意魏知到帐篷外去看一眼,见人神色不变地坐回来,这才开了口。
“异邦人的粮食补给线不太完善,这才费尽心思想要从江南运粮出来,她们坚持不了多久,此次你若想要一举成名,得快,快到对方措手不及,大概能有八成胜算。”
“是,属下还是想减少伤亡,安排妥当些再出兵,最慢也会控制在七日之内。只是殿下此番前来,究竟是为了何事?”
魏知这事算不上军报,南疆情况危急不假,可这点程度其实魏知自己就能应付得了。
盛淮桉眯了眯眼。
“陛下看我看得很紧,我要做些什么事,都还得在陛下的眼皮底下,实在不自在。”
柳未晞的眼线一路跟着她,也就因为在帐篷边上监视太过显眼,这才不靠近吧。
“我得去一趟江南,应付这些人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盛淮桉大手一挥,一个超大的烂摊子就落在魏知身上了,问题是魏知还拒绝不了,毕竟她是盛淮桉一手提拔还是那个来的,盛淮桉算是她的顶头上司。
盛淮桉当晚就离开了,月黑风高夜,还顺手偷走了马厩里最好的一匹马,一路赶到江南。
江南仍旧是一番盛世景象,不在天子脚下,这里的繁华又是另一种风格,更为自由开放。
盛淮桉又来到那一间小木屋门前,那一日,那一瞥,太傅便是在这扇门前消失的。
盛淮桉带着帷帽站在门外,缓了许久这才敲了敲门。
她确实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老旧朱门轻启的那一瞬间,她甚至情不自禁地开始屏息,看清人影的一瞬间泄了气。
“这位……姑娘要找谁?”
盛淮桉沉住气描述了太傅的外貌特征,得到的回答却是……
“那位,今日并不在寒舍之中,姑娘若是实在要找,不妨等几日再过来?”
盛淮桉吃了个闭门羹,在门前沉默了好一阵。
“宿主,不要气馁哦,小统给你加油,助力您进度条飙升至百分之九十九!”
盛淮桉撇了撇嘴,在意识里把系统扇飞到一边,给系统打死机了。
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当年为了这事,连先帝和先皇后都闹得这样僵持,必然不会是什么小事。盛淮桉只在想,太傅还活着这件事,柳未晞究竟知不知道,是否当年的冷语,只是为了掩盖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