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衿年颤抖着点进了那条新闻。
晋城高速公路因连日大雨,今晚22:47分在5614号公路末段突发山体滑坡,据悉,灾时恰有车辆经过,目前伤亡未知,正在全力清理现场抢救。
这条新闻几乎一出现就立刻爆了起来,许多去晋城看演唱会的人庆幸没有当晚离开,也有些人在担心受灾的人。
陆衿年大脑一片空白的无意识往下滑着,一个顶着温故头像的人发的帖子被顶到了最上面,点赞量和评论量都很高。
铮铮纸鸢:小蘑菇们有没有发现,今晚温温到现在都还没有直播,我等了好久[哭][哭],不会不播了吧?
底下的评论有人猜测他是否恰好在回去的高速上,但很快就被冲掉了,更多的人都在祈祷平安祈祷他快快开播。
陆衿年好像仿佛刚刚如梦初醒一般,颤着手点开通讯录给那个已经烂熟如心的陌生号码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冰冷的机械女声传了出来:“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
陆衿年挂了电话,继续打。
不知道打了多久,直到他坐在原位手心都有些握的发麻,陆衿年仰起头,长长叹了口气。
他心脏跳的很快,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
他的人生一直循规蹈矩,一切的事情都要发生在他的计划之内,可就算脱离掌控,他也总能轻松游刃有余的处理好。
从来没有这样,他能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跳乱跳的声音,感受到明明在室内,额头鼻尖依然冒出汗来。
片刻,陆衿年猛的起身,拿起车钥匙,顺手拎过玄关挂着的外套,出了门。
京市离晋城高铁两个小时五十三分钟,飞机最快要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开车却要五六个小时。
晋城正在下大暴雨,飞机这个时间几乎都取消了,这么晚高铁也根本买不到了。
路上难得车流稀少,陆衿年一路油门踩的飞快,直到出了市区,他觉得车内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按下车窗,窗外的风透进来,他突然觉得自己疯了。
干嘛大半夜不睡觉开车出来,干什么,飙车吗?
有些答案在他心里隐隐约约,可他自己却并不敢触碰。
想去晋城,想见到温故。
陆衿年忍不住扶额有些无奈,他想自己大概真的是疯了吧。
先不说他可能只是在忙,没空看手机,又或者恰好没电了关机,就算真的出事了,他去了又能做什么。
他既不是医生,也没有救援的经验。
可是偏偏踩着油门的脚越来越用力,脑子里有个声音喊着让他就这样吧,掉头回去,不要继续往前了,可身体偏偏脱离了控制。
“温哥,你没事吧?”助理肖肖匆匆忙忙从副驾驶座转过头来,急切的问,“受伤了吗?”
温故摇了摇头,“没事。”
司机是有经验的当地人,远远的就感觉到前面情况不对,但夜色太暗,他也看不真切,怕贸贸然说了显得自己担忧过度。
但…越走近他越觉得不对,速度越来越慢,最终还是没忍住开了口,“老板,那个…前面可能有情况,要不我们别过去了?”
“什么情况?”
他话音刚落,只听一阵轰隆声自不远处传来,那声音带着摧毁之势,仿佛沉睡的狮子苏醒,听起来心惊胆战。
司机几乎立刻就踩下了刹车,温故偏头朝前看了看。
大小不一的碎石仿佛土黄色的瀑布,带着山体的碎片,从前方的山腰滑落下来,速度之快,几乎瞬间就淹没了前方的车辆,带起一阵灰黄的烟,看不清情况。
他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不对,还好司机行的比较慢,和前车拉开了一些距离,温故立刻叫司机掉头回去。
掉头的瞬间前方崩落的大块碎石好像飞溅过来,砸在车顶,车盖,一阵噼里啪啦,猛烈的拍打着车窗,司机加大了踩油门的力度,一个急弯飘了过来。
跟在他们后面的车见势不对也连忙挨个往回调头,但山路本就狭窄,彼此又都互不相让,场面几乎乱成一片。
温故坐在这里就感觉一阵左摇右晃,不知道是被碎石还是其他车撞的。
还好司机心理素质还不错,一直死死握着方向盘硬是撑着带他们冲了出去。
助理肖肖双手死死扣着车上方的安全扶手,整个人几乎蜷缩到座位上,还不忘抽空带着哭腔回头关心一下温故状况。
他透过玻璃往外看了看,好像已经远离事故发生地,身后的车也被远远甩开了,温故这才松了口气,俯身在地上摸索着被甩出去的手机。
按了几下都没反应。
摔坏了?
不能吧,他又轻轻拍了几下。
还是没电了?
算了,他索性直接收起手机,往前喊了一声,“肖肖,拿你手机过来,我给宗哥他们打个电话。”
肖肖颤颤巍巍的松开一只手,飞快的从包里摸出手机丢到了后面,温故眼疾手快的从空中一接,这才没摔到地上。
肖肖的手机也没有多少电了,温故加快手上的动作。
他问了密码后开了锁,第一件事就是先给同行来的团队其他人拨了个电话过去,确认对方的安危,又约定了大家在酒店汇合后,他这才松了口气。
说起来,他今晚本来就是突发奇想,以前开完演唱会不会那么急就离开,总会在周边休息一夜,第二天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