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我想给你,这也不行吗?”温故小声的说。
看着他仿佛犯了错的孩子一般站在一旁,两只手无措的交叠着,陆衿年一时有些于心不忍,无声叹了口气,俯身轻轻嗅了嗅面前的花束。
“谢谢,我很喜欢。”
随着他的动作,花瓣上的水珠滴落下来,顺着包装纸滴进他衬衫的领口,沿着喉结缓缓划过皮肤,一片冰凉刺激的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滚热不停躁动着的心脏似乎也微微冷静了一瞬。
“下次不用这样,”陆衿年抬手轻轻移开花束,露出电脑屏幕来,“我送你东西的确有些考虑不周了,不过绝不是为了需要你欠我什么。”
“你生气了吗?”温故低下头来认真端详着他的神色。
陆衿年牵起嘴角笑了笑,小幅度的摇了摇头,“没有,我很高兴。”
温故闻言松了口气,隐隐觉得依然有什么奇怪的情绪在他身上,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的。
“学长,那我先回去了?晚上再来找你。”
“嗯。”陆衿年平静的应了一声。
一直到温故走了,连带着把那片搅动起来热闹的空气也带走了,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冷静松懈下来,陆衿年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紧紧绷着后背。
他微微松了口气,空气中仿佛还飘着他身上浅淡的小苍兰的味道,还有余光里那束无法忽略的向日葵。
宿舍里没有花瓶,但这种包在包装纸里精美的花一般都活不太长。
陆衿年沉默的盯着那抹橘色看了半晌,最终认命似的点了电脑上的保存后合上了笔记本,拿起外套起身下了楼。
温故回去之后一直苦思冥想的想着陆衿年的表情和说那些话的意思,边想着边觉得自己今天这一下是不是有些冲动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昨天忽然心血来潮,想到陆衿年,脑子里就蹦出来向日葵,似乎就该送给他的。
于是他大晚上问遍了所有花店,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预定了早上最早时间的向日葵。
然后起了个大早打车跑去市中心的店里把花拿了回来,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脑海里想着陆衿年收到花的表情,会高兴吗?会很惊讶吗?会不会很开心?
边想着他自己忍不住都勾起了唇角,但他没想到陆衿年是这样一副平淡的模样,那模样似乎是想……把自己越推越远越好。
他面上明明是温和的,语气也一如既往的温柔,可他就是敏锐的察觉到,他在给自己身上套上一层看不见的壳子,将他们的距离越拉越远。
明明两个人离得那么近,他却什么都看不清。
他有些后悔了,可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在知道陆衿年送自己手链的时候那么高兴,为什么会在他和宋泽和吴浪说话的时候那么不爽。
一切的一切,他都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和之前最好的朋友,也是这样相处的,为什么....似乎不太一样呢?
也是这样相处的吗?
是吗?
温故一时有些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有很多朋友,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他一直是备受瞩目,到哪都能轻易和周围人混熟的人。
只要是他认定的好朋友,他对任何人都绝对义气,绝对掏心掏肺,因此所有的朋友也都最喜欢他。
可是……为什么陆衿年不是?
那么多朋友里,为什么只有陆衿年总是这样淡淡的,疏离的,轻易推拒他所有的好意,又总是沉默的在一旁,在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位置里。
令人总是忍不住想关注他,想看到他其他的表情和模样。
温故叹了口气,有些头疼。
也许是以为他和自己以前所有的狐朋狗友都不一样,所以才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不安分的感觉吧。
他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晃了出去,难耐的等待着晚上的来临。
下午天还没黑,温故立刻迫不及待的跑到陆衿年宿舍门口等着。
但面对着那扇门的时候,他又不敢伸出手去敲门了,站在门口愣了片刻,门却忽然被打开了。
门内站着正要下楼丢垃圾的陆衿年,对方看见他显然也是一愣,“来了?”
“嗯,”温故应了一声,“五点了,走吗?”
烟花秀晚上七点半开始,现在过去也差不多了,陆衿年看了眼时间,把垃圾暂时先放到了门口,“等我一下。”
他重新回去拿了钥匙手机,再次返回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看到温故直愣愣的盯着屋里。
陆衿年有些不解,下意识跟着他的目光往屋里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自己桌子上中央放着的浅绿色的花瓶。
“那个啊,想着以为这样会活的久一些,不过我也不太会养花,所以就随便放了进去。”陆衿年笑了笑。
温故收回视线落在他身上,看他关上门,提起门口的垃圾,直起身偏了偏头说:“走吧。”
“嗯。”温故弯起眼睛笑了笑。
虽然还没有到烟花燃放的时间,但江岸边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熙熙攘攘的扶着栏杆说笑。
周边高楼上亮起了漂亮的彩色霓虹灯,光影星星落落的散到漆黑的江水里,增添了一抹色彩,远远望过去只觉明媚又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