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衿年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寝室,“没有,谢谢你,还亲自跑一趟来,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寝室在哪的?”
温故亦步亦趋跟了进来,环顾了一圈说:“问其他人打听到的,学长现在寝室就你一个人在住吗?”
陆衿年原本都忘了昨天脚撞在行李箱那一下,刚走这两步肌肉被唤醒之后,疼痛复又袭来,他忍不住轻声嘶了一声。
“怎么了学长?”
温故一下就凑了过来。
“没事,”陆衿年坐在了椅子上,放下文件夹拿起手机按了几下,“不好意思啊,我手机静音了,没听到你打电话。”
屏幕上弹出了温故发的七条短信和五个电话。
他顿时有些愧疚涌上心头,难为温故还想着他的东西特意送来一趟。
“不好意思啊,是不是……”
“学长,你脚怎么了?”
陆衿年话还没说完,抬起头时正看见温故指着他的脚一脸担忧。
“啊,没事,磕了一下。”陆衿年笑笑,“你下午还有课吧?”
温故拉过了旁边桌子的椅子,和陆衿年面对面坐下,答非所问的说:“学长,我能坐这吗?”
陆衿年心道能不能的你也不已经坐下了吗。
“没事,坐吧,我室友都搬出去了,现在宿舍就我自己。”
“学长,你有药箱吗?”温故低头看了半天,才抬起了微微偏头看着他问。
陆衿年一怔,动作比脑子快的找出了自己准备的小药箱,拿过来时候他才想起问:“怎么了,你哪里受伤了吗?”
话音刚落,陆衿年只觉得小腿传来一阵温热有力的触感,紧接着他就觉得自己的左腿被人扳了起来。
温故小心的脱掉了他脚上的拖鞋,看着脚趾的一片淤青处微微皱了眉,忍不住轻轻吹了吹。
陆衿年顺着他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昨天磕到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一片淤青,看着有些吓人。
“没事。”陆衿年实在觉得这个姿势有些别扭,动了动腿想收回来,但被温故牢牢的按住了小腿,无法挪动分毫。
这孩子,看着挺瘦的,怎么力气这么大。
温故从药箱里翻出了碘伏棉棒,掰开来轻轻涂在了伤患处。
陆衿年有些尴尬,“真的没事,就是撞了一下,不用这么夸张。”
温故给他仔细的涂完了碘伏,还轻轻吹了吹,低下头去药箱里翻找东西的时候才说:“学长,我给你发的课表你都没看吧。”
陆衿年的确没看,他本来是想第二天有空找他拿东西的时候再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被戳破竟有一些心虚。
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我今天下午没课的,学长”温故找到了一个创可贴,轻轻贴在了淤青的位置。
陆衿年看着他做完这一套,又仔细的清理完了垃圾丢到了垃圾桶里,才忍不住说:“其实淤青涂碘伏没用的…也没必要贴创可贴…”
何况只是个小伤,过两天就好了,温故的反应实在是有些夸张了。
“我就是想帮你做点什么,不好意思啊....我没有什么生活常识,以前我受伤了,他们都给我涂碘伏或者双氧水,我就以为,所有的伤都要这么处理。”温故轻声说。
他语气实在太诚恳,而且毕竟也是为自己好,还特意送来了自己的报告,陆衿年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不识好歹了。
他叹了口气,忍不住拍了拍温故的头发说:“如果你是为了昨天篮球砸到的那一下觉得抱歉的话,完全没必要,我真的不生气了。”
温故抬起眼,那双圆眼亮晶晶的又充满着期待:“不是愧疚,学长,我只是觉得你人很好,我想和你做朋友。”
陆衿年愣了愣。
他独来独往惯了,身边的人都不喜欢他这种冷淡的性格。
他耳边忽然又响起高中时候不小心听到自己好朋友和别人聊天时候的声音。
“陆衿年啊,他就那样,捂不热的石头,谁能和他玩到一块啊,对谁都那么冷淡,拽的二五八万的。”
“是吗,哎越哥,要不我们打个赌,你要是能打动他,我爸最近给我新买了辆车,玩玩去?”
“那你等着吧,马上你就要输了,你是没看到最近,他那副样子,啧啧啧……”
后面的话陆衿年没有再听下去,太残忍了,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在往自己心上扎刀子,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那天是怎么回去的。
“学长……”温故轻轻叫了他一声,“对不起啊,我是不是越界了。”
陆衿年思绪回笼,看着眼前这个露出一副委屈模样的少年,忍不住无声的叹了口气:“没有。”
真是孩子心性啊,这种交朋友的方式,还是他小学时候听过的。
陆衿年不禁扯了扯嘴角,但他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居然也会被这样的方式打动。
“学长,你笑起来真好看。”
温故实在长了一张太会蛊惑人心的脸,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也会让人心生好感
那双眼睛仿佛时刻盛着水汽,浅棕色的瞳孔直视到人心底,好像能看穿人的一切假面与伪装,怎样厚的铠甲也会被看穿。
他眼里藏了一整个春天,足够融化所有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