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公府上,赵承将此事添油加醋说给夏林茂听时,气得两位舅舅狠狠拍桌,厉声道:“就不该给他们脸面!”
夏溪启在一旁努努嘴,“为此事,父亲都不怎么出府,每日在家练武,即便如此,每每听到这些,还是恨得牙痒痒。”
陈庭芝坐在一旁,慢悠悠补了一句:“换到几十年前,那些个哪个不是谨言慎行,伏低做小的?那红毛番子若不是仗着朝廷的脸面,哪敢这般横冲直撞?要我说,就是惯的。”
“听闻今次千里迢迢过来的那些个红毛番里,除了那个弗朗机,还有从什么‘英圭黎’来的?”夏桐清目光转向赵寻英。
赵寻英点头,“是宫里的西洋人说的,应该不假。”
“无缘无故,今次所来必有所图!”夏林茂捻着胡子,神色凝重。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那些个番僧,千里迢迢来到大夏,传什么劳什子的天主教,嘴里天天念叨着‘上帝’,看得人火大!”他进宫时曾远远和那些装神弄鬼的人打过照面,那些人对上自己的眼神,很快便躲闪移开了,像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夏桐清接过话头,语重心长道:“该是让人提醒陛下,小心这些个西洋人。”
“也不全是坏事。”赵寻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时声音带了几分认真,“那些个西洋人翻译的西书,介绍的那些天文历法、数学、地理、火器,和咱们历来研究有所不同,倒是可以切瑳琢磨,精益求精。”赵寻英笑道,“我这些日子也看了不少西书,也还蛮想请个西洋先生入府言谈一番。”
两个舅舅眉头紧皱,虽不赞同,但对着赵寻英也说不出重话来。倒是陈庭芝搂过赵寻英,拍着她的肩膀道:“言谈可以,但可不要学那些叽里咕噜的西洋话,外祖母听了脑袋疼!”
赵寻英笑着应了,往她肩头靠了靠。
一家人聚在一起其乐融融,陈庭芝没少笑着数落自己两个儿子不知轻重的脾性,又说他们闲赋在家,自己都没个清闲日子。说完又担心夏漱暮头回去军中,怨夏林茂做父亲是个狠心的。
夏林茂故作惊讶道:“不是娘当初嫌我淘气,让爹将我扔进军营了?现下又觉得我对暮儿狠心,当真是偏心偏没边了!”
夏桐清在一旁喝茶听着,插一句道:“那娘对我可比对大哥好,当初还是我嫌爹在家日日训我,哭着求着去军中呢!”说得众人又笑又气。
又是这般闹腾了一整日,赵寻英和赵承回府时脑袋晕沉沉,有些飘飘然了。
赵寻英倒头就睡,难得做了个好梦。
第二日清早,赵承就兴冲冲地过来拍赵寻英的门。
赵寻英一脸倦意,揉着脑袋,看着满脸笑意的赵承,问:“这是遇见什么天大的喜事?脸都笑成一朵儿花了!”
赵承故意吊着不肯直说,挑眉道:“自然是天大的好事,我昨日许的愿实现了!阿姐要不要猜猜是什么喜事?”
赵寻英才不配合他,说着就要赶人,“去去去,你要是不说就从我这里出去,看见你这张傻乎乎的脸就烦。”她说着,当真要作势躺下。
赵承连拉带扯,将赵寻英从床边拉了起来,“阿姐,真是天大的事!”
“那你就不要卖关子,快些说!”赵寻英坐到桌边到了杯冷茶,一口喝下,这才觉得嗓子没那般哑了。
“东南水师平倭寇,前些日子在海上将他们打了个落花流水!”他兴高采烈,“还有呢!这次水师一鼓作气追到了岛上,彻底收拾了那群倭寇。怕是往后十年,他们都不敢轻易来犯了!”
“哦?这可真是件好事!”赵寻英放下茶盏,眼底浮起一层真切的笑意。想来是水师在造船上有所进展,今次才能无往不利。不枉费辛苦寻来的西洋图纸和这诸多的工匠。
“可不!我可是听来报信的说,这事儿在那群藩夷之间传开了,怕是要掂量掂量了!”
此事在赵寻英姐弟听来是喜事,可落在赵进耳中,就是让他头疼的事了。如今各国来朝,此时动手,虽扬我国威,可终究不够彰显大国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