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蕙那边可有何话?”
“回陛下,今次来的是安王,安王未曾言语。”
“哦?”赵进沉默片刻,冷声道,“朕知道了,你们退下吧。朕再给你们些时日,务必将此事查个清楚,若是证据不足,就派人去查!朕要的不是个草草了事的结论,是原原本本的全貌。”
“臣等领旨。”
从殿内出来,剩余两人朝着林循微微拱手,“看来陛下十分看重此事,此事我都察院和大理寺只能协助,查清案子……还是需刑部多多费心了!若人手不足,尽可开口!”
林循还礼道:“二位放心,刑部定会竭尽全力的。”看着两人走远,林循这才抬手拭去额头的冷汗,心里想着:陛下此番怕是要动真格的了,此案倒霉的不止方铮一人了。
赵承回去后见赵寻英坐在亭中支使着不远处的仆役将园中的花采摘下来,他放轻步子绕到她身后,忽然出声道:“阿姐这是作甚?这园中的花开得好好的,何故尽数摘了去?”
赵寻英一颤,再回头时作势要打,被赵承笑着躲了过去,她抚着胸口,嗔怪道:“总是这般悄无声息!”
“阿姐还没说呢,这是在作甚?”
赵寻英笑道:“前几日开府宴,我应了阿姚她们,让她们摘了这园中的花来制胭脂水粉,可如今我尚且病着,倒是不便招呼她们过府,可若再耽误几日,我怕这花就败了,索性将这它们全都摘了下来,送到各家,由得她们折腾去。”
“可如今阿姐将花全都摘下来,等送到各府去,哪还有在枝头这般鲜艳!”
“那你说,依着你该是如何?”
赵承想了想,“依我看,倒不如费些力气,让人将这些花移栽到盆中在送到各府去。”
赵寻英想了想,眼神一亮,让人依着赵承说的去办,“我记着开府宴当日,有人曾赞府中的花甚是珍奇,我无心赏花,既如此,便索性将这园中的花全都移栽到盆中,送到各府,就当是回礼好了!”说罢,赵寻英便借口累了,让赵承陪着自己回房去了。
待赵寻英和赵承姐弟行至僻静之处,赵寻英才一改虚弱之态,含笑睨道:“你这一来一回,配合的倒是默契!”
赵承挑眉,“不及阿姐谋略周全!”
“说说吧,今日如何?”
赵承撇撇嘴,“能如何?和阿姐猜的一样,只是在公堂上将那些事又重复了一遍,不痛不痒的。”
赵寻英讥讽道:“在他们看来,方铮之事不过是蜉蝣撼树,自是不足为惧。”赵寻英盯着远处移栽到盆中的花草,笑道,“可若执意要将这树连根拔起的人是当初栽种它的主子,这树又能如何呢?”
“阿姐当真觉得当今陛下会亲手清理自己扶持的势力?更何况,如今还有内阁正虎视眈眈呢!”
赵寻英嗤道:“你当如今的内阁还是十年前的内阁吗?如今的内阁不过是困兽之斗,负隅顽抗罢了,他们能做的也只是给咱们这位陛下找些不痛快罢了。”
“那阿姐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让我装傻充楞?”
“你不是也说了,这是他亲手扶持的势力,如今他们自觉枝繁叶茂,不受控了,内阁也已式微,自然要引旁的力量来牵制他们,方能坐收渔翁之利。”
赵承犹是不解,“那依阿姐所说,陛下如今已大权在握,直接处置了便是,何必费尽心思让阿姐出面?”
“狡兔死,走狗烹,难免不让人叹一句刻薄寡恩,往后谁还敢追随?更何况,如今这‘狡兔’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呢。”
“那阿姐这番另辟蹊径,未曾顺他的意,可会惹怒陛下?”
赵寻英摇摇头,“我会替他达成的,只是在此之前……我若贸然做了那柄刀,只怕未伤敌筋骨,反先折了自己。总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少破釜沉舟的诚意。朝堂的这滩死水,总要有人先搅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