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明显的有些迟疑,停留在原地的脚步像是在狐疑是否有其他居心,最终仍是向前跨出,坐到了陈若昕面前。
顾尘倒也不说话,只是静默的坐着,面对面的距离,接近的鼻息,陈若昕有些疑惑。
"妳不转过身去,怎么吹头发?",她上扬了语调,总感觉今天的她有些反常。
"......妳是不是有话要说?",顾尘压低了音量,重新对上的眼神,霎那间陈若昕明白了一件事情。
不只是自己有话想说,那人也是。
"能和妳一起出国我很开心。",陈若昕回应。
对于顾尘敏锐的直觉让她有些惊慌,不知是从哪个动作让那人察觉,自己有数以万计的话语堵在胸口,没能诉说。
顾尘轻点了下头,但视线没移开过,"还有呢?"
"能和妳在一起也很开心。",没能坦白的话语,终究成了千万支针在喉间,只能吞下满腹的思念以及爱意,化成最浅薄的字句。
尽可能去稀释那强烈的情绪,她不愿让那人折磨。
就算那是初归来时的目的。
"那妳呢?",陈若昕赶紧反击的问题,就怕那人又问自己还想说些什么,毕竟有些话是如何也说不出口。
"我没有想说......",顾尘撇开了视线,小心翼翼地回应。
"......妳确定?"
顾尘愣了瞬,眼神快速游移,像是在思考该如何回答,她微皱着眉,也侧着头,很是烦恼的模样。
"......在妳眼里,我是个好对象吗?",她终究问出了口,但陈若昕只感觉疑惑,毕竟这问题过度偏离那人平时的模样。
"妳会一直爱我吗?",她又补充了句。
她总是内敛,将情绪隐藏在最深处的角落,袒露又血淋淋的爱情,她不曾大方展示过。
这种假设性问题,只有陈若昕问过她。
但是,当爱像回旋镖重新击中身心之时,才突然明白,为何那年的妳,总说这是白痴问题。
没有人能把未来看得透彻,无论此时是如何斩钉截铁,时间终究会流转,有天物是人非,爱情只是其中最不堪保存的珍品。
"......我会。",没等陈若昕回答,顾尘自顾自地说着。
话语如同雷击一般贯彻全身,像是濒死边缘的患者,被电击器给重新将精神拉回人间,仅仅只是几字就有如雷灌顶的效果。
陈若昕突然感觉她像个黏人的孩子,纵使和这人交往已久,有些状态下的她,也不曾见过,正如同此刻的她,好似想从自己这边得到一些确信。
她平常的形象,总是过度严谨,说话小心不浮夸,换作是从前,或许她会补充一句,在有限的时间内的爱情。
是什么缘故,妳愿意袒露一部分最真实的面貌,让我有走进妳心的机会,不再躲藏,而是大方地展示强烈的情绪。
但,我能给妳什么?
......
"这辈子我会爱妳。",陈若昕挂着浅浅的笑容,但内心的失落感强烈。
这是我唯一能实现的承诺。
为了掩盖此种心情,她拿起吹风机快速开启开关,边用手顺着那人的发丝。
室内的轰轰声占据所有沉默。
她唯一能给的确信只有如此表层,在□□彻底消失之前,在灵魂离开人间之前,在我终于消失在妳面前之前。
顾尘不再提问,只是静静坐着,任由陈若昕替自己吹头。
仔细回想起来,过去交往的日子里,她一次也没有主动提过要替那人吹头发,反倒是只要自己一撒娇,顾尘会放下忙碌的工作,挂着一些无奈的宠溺。
一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有些迟来的顿悟,那些年里,觉得顾尘嘴笨又过于务实,不擅长说好听话,也不准备浪漫的礼物,以至于她只得从一些问题当中,逐步去推敲那人内心。
但那被轰轰声所围绕的无数夜晚,不也正代表着那人一如既往的爱情吗?
而,怎么到了现在才想起,做这些事情的人也可以是自己。
终于结束的声响,重新躺在了那床上,等再次睁开眼睛之时,就要度过这第48天的日子。
"赶紧睡吧。",顾尘轻声地说了句,"今天要去蓝冰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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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旅行,陈若昕总感觉是那人准备给自身的礼物,搭了飞机,完成了想看极光的愿望,甚至没有工作干扰两人,只是全心全意的投入在彼此之间。
没有顾尘的公司,是否乱了套,她不知道,但也不在乎问题的答案,她只要那人能像此刻般走在自己身边足以。
蓝冰洞,冰岛特殊景观之一,也是顾尘唯一一个主动提出想去看看的景点。
陈若昕看过几次照片,但当真的踏入其中之际,却有种做梦一般的错觉。
不知是否是来的时间缘故,这里并无他人,世界安静的剩下自己与顾尘的脚步声。
蓝色与白色的光线环绕四周,冰的纹路错综,所到之处是一片蓝,一时之间竟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地底,又或者是在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