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秒，手腕一紧，她的整个身体往前栽。手掌下意识朝前伸出阻挡，却在触及到柳仙的身体时扑了个空。

宁芙心下一惊，却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入眼是白茫茫一片，世界万物都变成虚幻泡影，她感觉自己飘在空中，周围没有任何可辨别方向的事物。

突然，一道白光刺破混沌，闯入她的视线，自此，一切都落到了实处。

她不是她，是一位白衣女子，脚下是一条石子路，路两旁长着不知名的野草，草丛深处有各种颜色的小花，微风吹过，淡淡的青草味里飘着花香。

再往远处，奇山怪石之间延伸出斜枝，枝头开着艳丽的红梅。

好奇怪，绿草，野花，红梅，迷雾，这些东西不应该在同一个时节出现。

白衣女子折起路旁一根青草，悠然迈着小步前行。

“咦，小黑蛇？”女子将横在路中间的小东西捡起查看，“你受伤了。”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小黑蛇的脑袋，“算你运气好，那我救你一命吧。”

小黑蛇被女子托在掌心，有源源不断的灵力从女子指尖传入黑蛇身体里。

“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

“你有名字没有啊？”

“以后，你就叫柳仙吧。这是凡间信仰的蛇仙哦。”

重获新生的小黑蛇被女子抛向了凡间。

他穿过迷雾坠入云层，跌落碧空，最终掉进一片饥寒交迫的乞丐之中。

“哪里来的小乞丐，身上的衣服穿的还怪好的。给爷扒下来换点钱，爷给你匀一口吃的。”

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扑过去撕扯小柳仙身上的衣服。

街道上传来敲钟声，倒在路旁的乞丐一窝蜂似的涌过去，“施粥了！施粥了！”

拽着小柳仙衣服的男人松了手，“回头再来找你。”这人丢下一句话后便跌跌撞撞地跟着人群队伍跑去。

小柳仙跟着过去，挤到人群的最前面，看着棚子底下有位挽着发髻的妇人在一碗碗放粥。

他对着妇人喊：“主人。”

妇人抬眼看过来，笑问：“有碗吗？”

他摇了摇头，妇人把粥勺递给一旁的人，朝他招手，“你过来。”

他跟着妇人回了家，只因他不喝粥。

天下已经旱了很久，土地寸草不生，饥民遍野，哪里还有小孩不喝粥的？

小柳仙跟着妇人绕过庭院，抬头看见了房檐下的笼子里关着一只小鸟。

妇人走在前面，没有听见跟上来的脚步声，回头一看，那檐下站着的小孩嘴角沾着鸟羽，一双眼睛乌溜溜地看着她。

当夜，一场大雨结束了持续几年的旱灾。

小柳仙在府里长成了大人，妇人成了老妇，最终成为了山上的一抔土。

柳仙化成蛇，用蛇尾卷起石子，在土坡前的墓碑上刻下妇人的名字。

天际云卷云舒，日升日落，昼夜交替，斗转星移，山上的土坡由一个变成了两个，三个，四个……

直到整个山上都是一座座立着墓碑的小土坡，而最近处的那个，正在被黑蛇用石子小心刻上宁芙二字。

宁芙胸口一窒，像是被人踹了一脚，她猛地从幻境中清醒过来。

她躺在了五十二号基地的大套间里，身边躺着柳仙。

宁芙撑着身体坐起来，一旁的柳仙也醒了。他拥过来把她抱住，“主人。”

【柳仙，远古灵蛇后代，可驯服，当前忠诚度60%，已完全发育。】

箍在她身上的手臂渐渐模糊，柳仙的身体逐渐变回了蛇，蛇尾从他的腰部开始往上缠。

宁芙伸手掐了一把蛇身，如今的他和初见时的身体不可同日而语，之前尚且可以扯住尾巴抖一抖，现下的蛇身，她一只手都包不全。

她的手顺着蛇身往上撸，蛇身舒服地扭动缠绕起来，愈发有点收紧的趋势。

宁芙的手一路探到蛇头，再往下到达心脏的位置，指尖往下一压。

“呲呲~”

“清醒了没有？”宁芙一把拽下缠绕在身上的蛇尾，“你打算把我绞死，然后葬在那个山坡上？”

她拍了拍趴在被窝里的蛇头，有些迟疑地问：“繁殖期还没有过去？”

大黑蛇把头偏移了个方向，塞入枕头底下。

“熬吧。”宁芙丢下这句话后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