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已经被飞虫填满，像是密网一样把他们包围了起来。
“这些虫子吸血吗？”梁月舒惊慌地问。
“不吸血，也没有毒，但翅膀上掉落的绒毛会影响我们的呼吸。密不透风的虫墙会摧毁我们的意志，持续的围攻会耗尽我们的火把。”
宁芙听见虫群里偶尔爆发出的一阵阵噗嗤声，那是虫身在爆破，和那些植物一样，它们被黑烟感染的身体开始膨胀直到炸开。
这一刻，她有种整个世界都向着毁灭迈步的感觉。
自爆，是黑烟强行赠予这个世界所有生物无法拒绝的礼物。
宋萤含了一口植物油，对着火把喷出，火苗顺着油雾喷发的方向燃起一条火舌，焦臭味立刻弥漫开来。
飞虫被烧成细黑的小点，像是雨滴那样落下，随意又有新一批飞虫扑过来填补空缺。
“这样烧不太行，太费油了。”本来物资就紧张，拿来烧虫子简直是暴殄天物。
“上车可以吗？”宁芙问梁月舒，在她看来，梁月舒对机械有一定的了解，或许能听到可靠的建议。
“不行，飞虫会堵塞驱动车的通风系统。一旦触发报错警示会很麻烦。”
宋萤有些不耐烦了，“那我们就这样聊天耗着？”
梁月舒被感染过的头颅有着更为灵敏的感官能力，“飞虫好像越来越多了。而且，包围我们的圈子也越来越小了。”
“啧。”宋萤烦躁地发出了一个无奈的音节。
张恩舟估计也没有见过此等场面，举着火把一脸不知所措。
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跟着上路。
宁芙静静地等待着看周围几人的反应，发现他们都没辙了，才看向弹幕。
【5432，你还在墨迹什么？快找领头虫！任何群体出动的生物都有带头行动的领头。】
【只要杀掉领头虫，这些飞虫就会像是失去将军的士兵一样逃散。到时候拿着火把赶一赶，飞虫趋于保命的本能自然就会离开。】
【为什么还不行动？看着源源不断的飞虫往屋子里面挤真闹心。】
【5432，你不会死在里面了吧？我还不想换宿主呢。要重头养号真的很麻烦。】
【况且选宿主是随机的，又不能挑，万一来个更废的怎么办？】
【哎呀，时空回溯组的宿主已经拿到贡献点了。】
弹幕看不见房子里的情况，只能看见屋外飞虫的走势。
对于宋萤说的傀儡一事，宁芙有了更切实的感受。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找领头虫要紧。
从常识上理解，领头虫应该体型偏大，且在群体的前方起引导作用。
但飞虫的数量实在太多，在肉眼看来，小飞虫和更小一点的飞虫毫无分别。
如何找？
她看向柳仙。
柳仙朝她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眼神好像是在说：我并没有变成蛇。
飞虫包围的圈子越来越小，众人拿着火把挥动驱赶，好在大家都穿着长衣长裤，只要顾好头部和面部就行。
“咳咳~”梁月舒咳个不停，“我的喉咙好痒。”
宁芙挥开聚集过来的飞虫，“大家找找领头虫。”
“这怎么找？又不是大型动物，甚至它们比蚂蚁还没有行动规律。”宋萤又喷了一口油雾出去，飞虫忌惮地往后撤退了一些距离，随后又蜂拥而上。
“我的密集恐惧症要犯了。”宋萤提着油桶，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实在不行，把房子点着吧。我看这屋里的门窗和内装修有很多木材。”
“你不要命啦。”梁月舒被她疯狂的发言吓到了，“听说被火烧死是最痛苦的死法。”
听见梁月舒这样说，宋萤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发言太过激进。
宁芙正在观察飞虫聚集的区域，她发现飞虫一直保持在距离地面一米多两米不到的位置，最集中的高度刚好是人脸部的位置。
应该是人类口腔呼出的气流和气味甚至是温度让这些虫子识别到人脸的位置。
她踮起脚尖往上跳了一下，人脸位置的上方也有飞虫，不过要稀薄很多。
她在想，如果这群飞虫必须要有一个或者是一支领头虫，那么肯定不会在虫群底下，领头虫也许不会冲在最前面，但一定会在最容易改变飞行轨迹的上方。
宋萤看她一直在跳跃观察飞虫，问：“找到了吗？”
“没有。”宁芙思考了几秒后说，“大家都蹲下，我倒数三个数后，宋萤和我站起来，其他人继续保持蹲着的姿势。起身后，宋萤你从正北方开始往东南方向观察，我从正东方往西北方向观察。”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领头虫，只说：“找出虫群里的将军。”
几人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火把和光都会影响周围气流和温度的变化，所以等会起身的动作要快。
“我倒数三个数，大家开始屏住呼吸，大概有个二十秒钟就可以了。飞虫也需要反应时间。”
她把火把递给柳仙，让他帮忙举着，随后取出弓箭，拉开弓，搭上箭，在箭尖绑了块浸油的碎布，点燃后对宋萤说：“你在嘴里含一口油，若是观察到异常直接打手势。”
“好。”宋萤仰头灌了一大口油在嘴里。
此时飞虫也跟着降低了位置，最密集的地方再次下移到他们几人脸部的位置，这让宁芙对刚才的推测多了几分把握。
宁芙调整好姿势开始倒数，“三，二，一，起。”
几人屏住呼吸，在宁芙倒数完后，宋萤随她同时起身，站起来的一瞬间，飞虫似乎在矮空中停滞了片刻。
随后开始调整位置，也就是那短暂的一刻，宋萤和她的目光同时锁定在正南方向。
燃着火苗的箭矢离弦，宋萤口腔里的油雾跟着喷洒出来，箭头的火舌引燃油雾一路烧至飞虫上方的那团黑影。
轰一下，黑影燃烧的瞬间像是古老的打铁花艺术，短暂而又绚丽地闪烁一瞬，最终归于一片焦黑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