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看不见自己的脑袋的。

梁月舒此刻顶着比常人大两倍的头左右转了转，看起来有种诡异的笨重感。

她在看周围人的神色，“你们怎么了这是？”

原本圆圆的脸型在此刻放大了一倍，一笑，两只眼睛夸张地弯起。

宋萤往后退开了两步，压低声音迟疑道：“要说吗？怎么处理？”

“说什么？”梁月舒不解，她看向宁芙，想到的是车子的问题，“这车不能用吗？”

宁芙也在犹豫，这跟医生向家属宣布绝症结果有什么不同呢。

此时，一道毫无人文关怀的声音响起，“你，黑烟，感染。”

梁月舒先是一愣，而后恍然，接着用手去摸头。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怎么突然间头这么重呢。”

她咬住下唇，好久后才放开，声音闷闷的，“可我还想去见哥哥。”

她的身体像是被人打断了关节，又像是泄了气的球，快速瘪缩下去，整个人蹲在地上，抱着头，“大家都死了，只剩下我和哥哥了，现在连我也要这样么。”

所有被黑烟感染过的变异者都会被警卫队击毙，这是存活者的共识。

但这是对于生活在城里的人来说，而他们这些在野外的求生者遇见这种情况没有人知道要怎么处理。

他们不是警卫队，没有处决权。

“组队协议里没有提及如何面对这种情况。目前，你依然是身负任务的求生者。”

宁芙把人拉起来，“振作点，你现在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梁月舒想摇头，可觉得脑袋实在是太沉了，晃起来很不舒服，“可我担心不知道哪一刻就会攻击你们。”

宁芙想起她看过的生物变异图鉴，分析道：“你的大脑应该被强化了。这个可能会表现在骨骼变坚硬，整体体积变大，重量增加，智商增加。但随之而来的是耗能也相应地会增加。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只要感觉饿了就要及时补充能量，否则能量补充供应不上大脑的耗能，就会从身体其他部位汲取能量，导致身体越来越虚弱。

“大脑缺营养，就会驱使身体去做一些获得食物的动作，就使得变异者会逐渐释放本能，越得不到食物就会越焦躁，自然就会出现暴力倾向，甚至趋于动物化，随着身体逐渐被掏空，越来越脆弱，直到最后不堪一击。”

梁月舒似乎看见了希望，“那我只要保证吃饱饭就行了是吗？”

宁芙这些分析是从之前击杀过的两只变异生物身上得来的。

她特意强调了一点，“小心点，不要被黑烟再次感染。”

梁月舒想点头，害怕脖子承受不住，只好用力地眨眼，“我知道。”

四人沉默下来，宁芙这些说辞不一定准确，但确实有安抚人心的效果。

“我们现在要处理掉车厢里的黑烟。”宋萤拿出了一把砍刀，“把车厢砍破，光照进去后，黑烟自然就消失了。”

“那样车厢就被毁坏了，这种光能驱动车，只要车内系统感应到车体受损，会发起维修提醒。直到维修的后果通过系统检测才能继续启动行驶。”

梁月舒说话的时候用手托着头，“我哥哥是七十八号基地的高级驻员，在他的影响下，我对这些基地售卖的车也有些了解。黑烟畏光，刚才要不是我把头伸进车厢里去看，也不会被感染。”

她垂下眼睑，“其实很好处理，直接站远点，用根木棍推开车厢门就好了。只怪我太不小心。”

“谁都不会想到车厢里面有黑烟。如此说来，黑烟是可以在白天躲藏在密闭的黑暗空间里的，以后若是接触到这类封闭无光的环境一定要小心。”

宁芙正在旋转撑衣杆，使得杆的长度拉到最长，她拿起来挥了挥，问梁月舒，“你对车很熟悉。”

梁月舒扯了一下嘴角，“我学的是机械专业，本来是想进入基地帮忙的，可惜很多基地不要女的。”

宁芙挥动的手停了一下问：“七十八号基地也不要吗？”

梁月舒没说话。宁芙也不好在问，她转头看一眼柳仙，有时候人对人的偏见比人对动物的偏见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