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忘了这个了,你……好吧,你看起来没事。
一座精巧的木屋被重重雾霭与草木围绕,却并不显得阴冷。
青绿枝叶从缝隙中钻出,伴随着几声或高或低的喘息,可爱而充满生机。
姬扶桑辛辛苦苦,终于成功接近那位丹帝的侄女,丹赤郡主时,这方天地也终于迎来了久违的阳光,浓雾逐渐消散。
慵懒的气息从归澜的每根头发丝中散发出来,她捋了下微湿的鬓发,终于能够心平气和地思考。
有仪紧随着从汤泉中出来,弄干了水就爬上床,枕到了她的腿上。
他长发柔软,抚摸时像是陷入一团云,摸着十分解压。
归澜燥意被抚平,一腔杀心却无处安放:“一般来说,房子建好后,建造者的死活都应当影响不到房子本身。地基……死了的地基也应该比活着的更稳固吧?起码不会到处乱窜还跑到别人身上。”
已经听归澜讲了大体情况的有仪抿了抿唇,道:“曾经的天道虽然行事没什么章法,像个孩子,但我确实没有感受到他的意识。听你的描述,它现在甚至能够伪装成人,若是逼急了,同归于尽也不是不可能。”
“它似乎求生意识很强,我和它周旋过几次也没见它急。虽然武力不足,但很会跑和躲,同归于尽应该不至于。”
倒是她很想和它同归于尽。
她本想说她也没把它逼急过,忽而又想到这次回溯。
若是可以,它应当会再次回溯,问题是它不可能一直回溯,就算可以,她也一定会比它先疯掉。
若是,这已经是最后一次,那它又会如何呢?
问题就在于此,她对天缺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你好没用啊。”归澜拽了拽他的头发,有点嫌弃地说。
解决一个问题,又带来一大堆问题。如果她什么也不知道的话,起码还能坦然地迎接美妙的永眠。
他委屈巴巴地看了她一眼。
她一巴掌盖住了他的眼睛,“你真是,这些年都学了什么啊。”
“学了讨你喜欢的东西呀~”
他挪开眼前的手,注视着归澜,轻声道:“小鱼,不如还是留下来吧,我们待在这里,不是很快乐吗?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我可以将梦境无限延长,等你活到腻烦,我们就一同迎接死亡。”
他越说越有些兴奋,脸颊将散的红晕又开始升腾,“你在外面喜欢的人,我也可以把他们幻化出来,如果你想的话,就算让我换张脸也没关系的,还有……”
“停!”
归澜一把掐住他的脸,他嘟着嘴,眨了眨眼,含含糊糊地说:“好嘛好嘛,我不嗦惹。”
它的计划需要在她渡劫时进行,如果她死了,它还能找人完成或是崩溃发疯,那不是彻底完蛋了。
所以说渡劫到底有什么特别?
她低声问着自己,有仪感觉自己的头皮隐隐有些紧绷,随口道:“总不能是想跟你一块渡劫吧。”边说边悄悄拯救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渡劫,异界,飞升。
武力不足,说明天缺没法调动大量灵气,灵力不足。
气运,这东西玄而又玄,但飞升之人无不有气运者。
要这两样,它真的想渡劫?!
气运的剥夺是绝对的禁术,施用者可得一时之利,却后患无穷。
这不是和逆转阵法一样,有违天道吗?
所以,它找了异界之人来做这件事!
卫其欢。
天缺,是要靠渡劫升格,或是离开灵界!
飞升……
归澜瞳孔震颤,手一紧,近百年飞升的多个仙尊,是否同她之前一样,被吞掉了……?
“啊。”有仪被揪的一痛,刚想控诉一下,看着她阴森凝重的神情,又闭上了嘴,只担忧地看着她。
“肖巳……它选他绝对有原因。”她喃喃道,捧起有仪的脸,急切地询问道:“天缺,还在秘境里吗?”
有仪神识立刻覆盖整个秘境,认真而略带纠结地答道:“应该还在。”
“走,带我去看,悄悄地。”归澜抿唇,挥手穿好衣服就拽住了有仪的手臂。
他的神识能覆盖这座秘境都不确定,小鱼确定天缺在这?她难道能比他更熟悉?还是,和天缺有什么……
心中思索,并未耽搁他的动作,两个呼吸,他就带她到达了一处房顶。
一个男人正在院子里做饭,酸味直冲进他们鼻中。
是卫其欢,归澜立刻就确认了,天缺也在。
迅速确认后他们便离开了这里,院中的男人捂着突然急促跳动的心脏,莫名地扫了眼屋檐,手一抖倒了大把的糖。
他的注意力立刻放回锅中,惊呼:“我的糖醋鱼!”
从墙外走过的姬扶桑捂着鼻子皱眉道:“什么糖醋鱼,醋鱼还差不多。”
快步走过这条巷子,她摸了摸怀中一枚令牌。
“送东西……算了,总比连门都进不去强。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