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动手绝不动脑的归澜这样想。
上了二楼,便是一道走廊,精致的雕花门窗紧闭,防窥阵法尽职地运转着,淡淡的木质香气弥漫在走廊中,像是刚装修好,倒是比那掉渣的门缝好上许多。
门没上锁,她随手推开一个,果不其然,里面的装潢和外面相比称得上诈骗。
放上点蛛网就能变身荒村老屋了。
又随手推开几个,竟然全都是这破破烂烂的样子。
够狠。
归澜心中“嚯”了一声。
下楼,袭青带着几分气急的声音传来。
“就算是缺钱,青云山也不能做这种事吧!你们难道要做这始作俑者!?”
“不过是安排别处居住,袭青你说得太夸张了。”
邹奉均声音懒懒,隐约还带着几分笑意。
“这可不只是居住地的事,这关乎太微大会,关乎百姓与太微院的稳定!”楼长月声音冷肃。
“嗯哼。”
邹奉均应了声。
“邹道友费心安排这么多,既然弟子们都走了,你不如也打开天窗说亮话?”
归澜走到柜台处,蓦地拔出剑,刺穿了柜台,连带着钉住了下方的账本。
掌柜一愣,又看了眼邹奉均,小跑着离开了柜台。
邹奉均“哟”了一声,“真荣幸,我是青云山第一个知道归道友入了金丹境的人啊。”
归澜收回外放的神识,懒得多客套一句。
“上面那破烂客房不是给我们准备的吧?哦,准确来说,这个价格不是给我们准备的吧?”
袭青等人此刻也回过味来了。
青云山再怎么穷疯了想坑钱,也不至于这么毫无限度、光明正大,简直就是强抢。而且这般极端,倒不像是想要钱的。
能打着青云山的名号干出这种事来的,也就是邹奉均这种诡谲莫测的人。
袭青皱眉,楼长月更是直接冷下声道:“邹道友如此行事,置太微院于何地!”
即便大家都知道这就是个形式,但,形式也有形式存在的必要,邹奉钧这么干往大了说就是破坏世界和平啊。
当然也和御沧门带队的是个不管事的有关,一开始认错人那出估计就是个试探,哎,和这种疯子相处真费劲。
“你们青云山内部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和我们御沧门无关,想找哪个冤大头也和我们无关,”话音一顿,归澜瞪了眼面色惴惴的袭青,盯着邹奉均,缓声道,“御沧门,可不是龙骧殿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傻子。”
听完,邹奉均忽地笑了声,眯了眯眼看向门口:“那完了,你这话说的,龙骧殿的面子怎么办?”
袭青无奈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归澜面色如常地转过头,发现竟然是个熟人。
嗯,熟人就不太好办了。
归澜转身朝门口走去,路过邹奉均时,她冷笑一声,“邹道友,邹首席,先想想怎么变废为宝吧,要不然我们直接住进青云山,我第一个把你屋子占了。”
那边的姬束野已经让弟子们散去,此刻皱着眉盯着归澜。
“我在你心里,是傻子?”
归澜领着她离开后面的一道道视线,在不远处的树下停下,正色道:“因为不想在小妹妹面前显得很弱所以硬撑到回去也不吱声,确实挺傻的。”
姬束野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面前自称“小妹妹”的人。
“你的伤好些了吗?有改掉一点这样的坏毛病吗?你那会可真是,吓到我了。”
其实没有。
但归澜如愿看到了她软化了些许的神情和有些躲闪的目光,满意地给自己竖了根大拇指。
“没有很严重……那点小伤。”姬束野生硬地转了话题,“对了,我刚在外面听到了一些……”
“嗯,”归澜立刻接话,把自己的所见和推断倾盘托出,最后道:“不用管他,让他自食恶果就是。”
“……我是想说,你想住他的屋子?”姬束野神色古怪道。
“……”
“哦,嗯,”姬束野尴尬地略过了这个话题,说回正事,她凛然的神色又回来了,“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
“必须要个说法,我们长老在盛会开始之前一定会赶到——”
“……这不是正合他意吗?”
“不管他目的为何,龙骧殿的威严绝不容许任何践踏!”
归澜默然,“您自便。”
“御沧门也不行!”
不要擅自做决定啊!御沧门的面子没有那么值钱!!
“不,还是——”
“我们灵舟上有备用的可居住灵器,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送你一些。”
一些……
怪不得邹奉均想坑龙骧殿……
“这多不好意思。”
姬束野见归澜顺手便接了过去,也轻轻笑了笑,“没事的,我——”
她本想说还有很多,突然记起了什么,又拐了个弯。
“我都没地方放。”
咦?
她有些茫然,归澜怎么还是露出了那有点阴森、又有点伤感的表情。
是错觉吧?她的房子比邹奉均的好多了,她怎么会不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