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相对,更像是共事的三年,要说一开始对周珩毫无兴趣那是假的,但那时忙于推演阵法,加上他一副孤立全世界的模样,她也逐渐没了兴致。
但这次的周珩比她初见他时更有趣了。
天缺身上有极其浓厚的天道气息,周珩也曾说她身上有天道的气息,这应该和天缺以及她多次飞升有关,上次结束时她直接和那东西结契了,气息一定更浓,浓到他甚至肯走出那个小圈子,主动接触她。
咳咳,她收敛了一下心中的邪恶心思,她现在毕竟是门主了,还是要收敛一点。
收敛,嗯。
兴趣盎然的笑容在她踏上重云山的那一刻终于收起。
“百川师兄,你师承灵虚剑君,阵法是师姐亲自教导的,这就不行了吗?”
“吼!!”
“打架就打架,能不能闭嘴!”
重云山是御沧门内最高的山脉,其中又以千刃峰为最。
千刃峰高而寒,是历代御沧门剑君的居所,可以说是一座剑冢,只顶峰有一块可以住的平地,与旁处不同,其他山峰的禁制是为了保护,这座却是为了限制,防止剑气外泄。
而此刻……归澜看着自己山头落了满山的零碎花瓣,被两个弟子精心种下的花树秃了近一半,而那座千刃峰依然在往外释放着凛冽的剑气,生了灵的剑都不见了踪影。
更远处人声鼎沸,热闹极了。
不用想也知道它们在哪里。
哈哈,她说着玩的,还真拆了?
她微笑着踏上了千刃峰,瞬间,水汽席卷整座山峰,震天的虎啸,飞舞的剑光,发光的阵法尽数止息。
时间像是被静止。
一息,千刃峰禁制重新开启,快活放风的剑灵们不情不愿地向千刃峰飞去。
两息,威风凛凛的金色巨虎变作高挑美丽的女子,和百川、钟钰一起湿淋淋地、乖巧地站在她面前。
三息,身后响起了傅重山颇为愧疚自责的声音,“师尊,师妹她好像受伤了,是我的错,没注意到各位师伯和师妹在切磋,没保护好卫师妹。”
一句话骂了四个人。
被傅重山连激带骗,自己出来找打的小师妹·卫其欢被云托着,恨不得掐死这个死绿茶,但看到归澜,心一下子安了下来,失血过多的身体立刻晕了过去。
门内常有人打打闹闹的,哪怕是长老们,门内弟子也已经不再惊奇了,问题是,这次确实闹得大了些。
她的目光转向一旁貌似最清白无辜的傅重山,他神色歉疚,仿佛真的对这一切感到自责。
“也不是第一次了,该赔赔,该罚罚,你们自己去吧。”她不再看他,转过身看着排排站的三人。
“阿琥,领完罚来找后殿找我。”
本以为能逃过一劫的琥僵了下身子,转过身,躬身行礼,成熟的声音中带着一股童稚的委屈:“是,师尊。”
剑气被归澜暂时镇压,但还是个凡体又受了伤的卫其欢依然极为不适,即使昏迷也紧紧皱着眉头,勉强止住的血隐隐有再度崩裂的架势,一向体贴细心的傅重山像没发现似的,不动如山。
归澜觑了他一眼,微微俯身抱起身上血迹斑驳的卫其欢,语调平淡:“你,去我书房等着。”
傅重山看她竟然抱住了浑身血污的卫其欢,瞳孔颤动,又听到她冷淡的腔调,想要说出口的话也梗在喉中,他垂眸掩住眼底的茫然无措。
烟紫色的布料略过他的指尖,他才慌乱地发现自己伸出了手。
他一抖,手指蜷缩,对着离开的背影低低应了一声。
“是,师尊。”
钟钰,琥,百川几人乘云向戒律司赶去。
“师兄,你这次怎么连剑灵都没压住,”钟钰一副偶像幻灭的表情,痛心又有几分怀疑,百川一看这家伙摆出一副视他为偶像的模样就烦,冷嗤一声,刚想说什么,琥愤愤地应和着。
“对啊对啊,你还把我种的花搞秃顶了,拨云,霞蔚,还有师尊最喜欢的玉琼,是我特意从家里带回来的,”她越说越委屈,一只手倏地化作虎爪就往百川腰上捅,却被一只剑鞘挡住了。
百川面色更冷,狭长眼眸闪过一缕金光,微眯,真有几分唬人的高岭之花气度,他把那只虎爪子拍下去,讥道:“刚成年的虎崽子,没人教你管好爪子?”
眼看着一人一虎又要打起来,钟钰一句话把他们压了下去:“这次毁了很多建筑,你们好好想想够不够赔。”
二人瞬间安静如鸡。
又过了会,百川把之前的没说出口的说完:“宗门阵法不是你在管吗?你怎么让剑灵到处乱窜?”
剑灵总体灵智不高,但绝无伤人的心思,难得放风,自然兴奋地到处乱窜。主要是建筑被它们互相较量追逐时损毁了些,弟子们都知道避着,也没人受伤——除了是个凡人,被骗又紧挨着事发地的卫其欢。
若卫其欢不出门,那些剑灵也绝不敢窜入归澜的居所捣乱。
傅重山到底有点分寸,她的伤都是剑气刮过的皮外伤,流的血很多,看着吓人,但涂点药再去温泉里泡一泡,连个疤都不会留。
事前事后各一次清洁术,归澜终于勉强摆脱了那股不适感。
看着泡在温泉中依然小脸煞白的卫其欢,归澜叹了口气,又翻了翻戒中乱七八糟的东西,勉强找到一个凡人也能吃的补体灵果,化为灵液喂给她后便去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