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澜差不多能猜到情况,但既然人到了眼前,她也就问了句。
“没去找天璇庭?”
那妇人动作一僵,转过身,笑意有些勉强,嘴唇嗫嚅了几下,“他,他沾了赌瘾。”
鑫源坊,开遍灵界的最大赌坊。
律法较为完善的当今,她很清楚鑫源坊反而不会去试图违反规矩。
入门价格对凡人来说十分高昂,想来这就是妇人口中的“遭了涂家的难”。
但既然不去找天璇庭,想来也不占什么理,至少现行法律上如此。归澜见过许多,此刻也不再说什么,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小摊。
那妇人露出了几分失望之色,听到招呼声,又赶忙挂上笑容迎了上去。
阳光依然明媚,口中甜腻的味道迟迟不散,恰好她要去的地方是茶楼。
哪怕戒中有许多泡好的珍贵茶水,但归澜总觉得茶楼中喝要更香些,此刻步子也快了几分。
虽然只是从踱步到了正常步速。
她不喜欢太吵闹的地方,此刻的街上的声响刚刚好,能让她从过于憋闷沉重的氛围中暂时解脱出来。
突然想到什么,她从戒中拿出了一个水团似的珠子,它像是一团被凝固了的水,唯一神异的地方是其中游弋的两缕游丝,时而缠绕时而分开。
与其他奇珍异宝相比不足为奇,谁能想到这是上界的东西?若不是这几次回溯,她也不会重新翻出了这个积灰已久的珠子,更不会意识到它究竟多有用。
毕竟这是第一次见面时,她的师尊,灵虚剑君师勉,随手扔过来的,像是扔一个逗孩子的玩具。
师勉称它为定魂珠,只说可以让她时刻保持清明理智和稳定神魂。
——虽然她感觉自己的精神不是很稳定,但至少稳定神魂的作用很给力,已经碎出冰裂纹了还稳稳地待在身体里。
回溯都能稳住,昆吾秘境更不成问题。
但……她又细细观察了一番,确定其中只有两缕魂丝。
师勉扔过来时,她很是新奇地把玩了一阵,确定那时里面什么都没有,直到她第二次回溯时把它找出来,里面就已经有了两缕。
一缕是她的,另一缕,又是谁的?
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但到底也没什么用,确定没有任何变化后,她就将它扔了回去。
走过熙攘的洛水大道,拐弯,便是一条民巷。
这条较为宽广的巷子四周蔓延出数条纵横交错,幽深狭窄的小巷。
天色正亮,居民多在外,巷子中静谧而祥和。
便显得她身后的杂乱脚步声越发刺耳。
即将撞击时,归澜脚步偏转,那人却像是也刚好往那边躲。
“砰”
归澜站得稳当,反倒是那个疾驰的目测十六七的少年人重重摔倒地上,他惊慌的水润双眸饱含歉意地看了她一眼,像是一只被惊动的蝶,转瞬又跌跌撞撞向一旁的小巷跑去,消失在她眼前。
好像有点眼熟?
归澜眨了眨眼,站定,顺着他来的方向看去。
两个健壮男子正向这边奔来,衣料不错,但款式低调简单。
那个少年人的穿着则差了许多,差且旧,全靠脸撑着,怀中的东西灵气倒是充足,她下意识开始分析,一个普通仆从不至于出动两个筑基期,是偷了东西?还是东西被盯上了?
她又为什么会觉得他眼熟?
他们打量了她一眼,而后颇为礼貌地询问她是否看到一个消瘦男子经过。
她指了指那个小巷,二人感激道谢后便立马追了过去。
看来今天适合做好事,倒霉家伙都被她撞上了。
她隐去身形,不紧不慢地跟过去。
能让她觉得眼熟,那大概率是个见过几面的修士。
可他明明是个凡人,还是早已过了觉醒资质年纪的“高龄”凡人。
她没在他身上看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