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表情，姿态，分析归澜的每个神态和语气几乎已经成为傅重山的习惯，他从那简单的一个字中，判断出师尊对那个名叫卫其欢的新弟子并没有多么在意，焦躁被迅速抚平，他神色刚刚平静下来。

直到听到这句话，表情瞬间空白。

他竭力维持着乖巧的笑容，小心地抬头，却只看到归澜浑不在意的半张脸。

不在意……不在意……她不在意的，究竟是卫其欢，还是，他？

宽大的衣袖忽地抖了一下，小心流露的委屈缠绕在眉眼间，傅重山干净利落的眉眼依然温顺地垂着。

以往那个乐呵呵安慰的声音却迟迟没有响起。

心，彻底落了下去，数不清的困惑迷茫惊惧混杂在一起，把他整颗心都淹没了。

他没说话，低头，一向灵巧的手指解了好几下才解下腰间的长剑。

配着漂亮剑鞘的折丹剑被双手奉上，赤红鲜亮的剑穗鲜血一样流过他指尖。

他的指尖痉挛般抽动了一下。

直到那柄长剑被她随手收入戒中，他握紧了袖中的手。

“师，师尊，”他的笑容已经濒临破碎，低垂的鸦青睫羽不断颤抖，显得颇为可怜，“卫师妹天生剑体，应当，不适合这柄剑。”

归澜当然不会不知道，天生剑体与金属性更为契合，而折丹是为傅重山打造的，风属性的灵剑。

“嗯。”

但她什么也没解释，甚至挑了下眉，似乎奇怪他怎么会说这样的常识。

傅重山下意识想握住折丹，腰间却已空空如也。

狼狈地收回手，他低声道：

“我，弟子这次与青云山的洽谈十分顺利——”

“就这事？找袭青说，你不在，他这段时间挺累的。

“还有事吗？”

比冷漠更甚的厌烦如一场忽至的寒风，毫不留情地席卷了他的整颗心脏。

他没敢沉默太久，收拾好破碎的语调，恭敬道：“徒儿无事，不打扰师尊了。”

师尊毫无留恋地走了，最后一句话是：

“和你小师妹好好相处。”

他肆无忌惮地凝视着那道永不回头的身影，放任心中的声音吞噬理智。

为什么只关心袭青累不累，师妹好不好？他呢？就连一句夸赞和问候都吝啬给他吗？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折丹是他晋升元婴时，师尊给他的礼物，一柄专门为他打造的剑，只有紧握它时他才能平息无数个心绪起伏的时刻。

为什么，突然把它要回去？

他不过出去了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卫其欢……又凭什么打破师尊的规矩？

没人比他，归澜的大弟子，更清楚归澜对收徒这件等同于麻烦的事，发自内心的抵触。

这个卫其欢，凭什么得她关照？

他盯得还不够紧吗？他怎么从不知道有任何和归澜关系匪浅的凡间孩童，真的有人，初见便能得到她青眼？

长相？天资？性格？可怜？谁都能编造一句的“救命之恩”？

哪怕是天生剑体，归澜也有千百种方法把人收入然后丢给别人，她绝无可能在归澜不愿的情况下进入重云山，甚至是，住进瑶台殿。

他连进入都要提前通报的地方，她凭什么住进去？

师尊飞升在即，他还有多少时间……

傅重山站在原地，英朗的五官褪去平日的温和神情，锋芒毕露的尖锐中透出近乎扭曲的阴翳。

卫其欢……他就看看这位小师妹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噫。”卫其欢走出温泉，打了个哆嗦。

【狗系统，是不是你在心里骂我。】

系统懒得理她。

哎，还是要早点学些仙术啊，没有吹风机实在太不方便了。

【御沧门的攻略对象在哪里呢？我去踩踩点。】

系统给了她一个空空如也的地图和几张脸。

卫其欢看了又看，沉默。

【长得不错，然后呢？】

【增加一点好感即可解锁实时好感和实时位置。】

卫其欢：我有句脏话一定要骂。

【你还想不想让我攻略了？】

【系统功能有限，请自行努力。】

一直拽上天的系统都说功能有限了，那大概真的没办法，但不妨碍她骂它。

【废物系统】

【距离主线任务结束还有九年零三百六十四天，距离紧急任务结束还有一个月，请宿主少说多做。】

卫其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