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锦缎做的发带,还垂落在耳边。
拆解下来,用一根利落将脑后的发丝绑成马尾,剩下一根放入怀中,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这根发带,可是上好绣娘缝制而成,价值不菲。
将腕间的玉镯也拿下来,用手帕包好。
不由得有些可惜,早知道她应该多带点首饰了。
采春说得不错,多带点首饰总归是没错的,并不仅仅只是彰显身份而已。
她打算先走出这片空地,不远处有几缕炊烟,想来是有几户乡野人家,眼下荒山野岭,他们只能找人借宿一晚。
不然,等到夜晚,以他们俩病弱的身子,到时侯感染风寒,那便麻烦了。
本来两人就落水,身子酸软,根本经不起折腾。
她拉起聂清明的衣袖,打算寻着白日所观察的炊烟,望那几户人家而去。
趁现在天色不晚,还有几分机会。
不知想到什么,打量了他一眼,抬手将他的紫玉发冠摘下来,放入他的手中。
“将这个收起来。”
“好。”聂清明勾起唇角,极其听话。
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没有发冠的束缚。发丝飘荡在脸颊四周,如玉的脸庞,增添了一丝艳丽,仿若夜间艳鬼。
公孙玲珑见他这副模样,拧起眉头。
拿出放在怀中的发带,递给他道“你还是将头发绑起来吧。”
“可是,我实在没有力气。”聂清明无奈道。
他是真的没有说谎,手臂因为举着那白玉伞,到现在还无比酸软。别看他每日举着那伞,伞面看似轻薄,实则极重。
之前,他都是让秋水收着。
每次都是自己独自一人的时候,才会亲自带着它,当作防身的武器。
他费了好大力,抵挡水惜文的攻击。手臂早就不堪重负,到现在手腕还在不受控制轻颤。
公孙玲珑也未多说,只是扶住他的肩膀道“把头低下来。”
聂清明乖乖听话,低头弯腰。
她抬手将他的发丝拢到一起,熟练地扎了一个和她一样的马尾。
主要是,她只会扎马尾,之前都是晴兰她们给她梳妆。
马尾,还是跟岁宜学的。
她现在,已然熟练起来。
扎得整齐又干净。
两人的马尾,随着脚步,在脑后晃荡,一看便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由与两个人体力特别差,走了一会,便有些气喘吁吁。
公孙玲珑干脆拉着他,坐在一旁的田埂处,有些不顾形象地揉着酸软的小腿。
那几户人家,燃起光亮,看似极近,又觉得很远。
这种感觉,令人有些心烦意乱。
这时,不知何时,出现一个拉着骡子的小男孩,远远走来,看不清面容。
骡子叫声渐渐变大,公孙玲珑这才看清,一个胖乎乎的男孩,板着一张脸,身上全是泥土,连那只瘦小的骡子上也沾染了许多。
倒是奇妙的组合。
那小孩长得慈眉善目,皮肤黝黑,不苟言笑,只是随意瞧了一眼两人,便目不斜视。
十分平静从两人身边走过。
可惜,那骡子或许是累了,叫了两声,便撂挑子不干了。
和他们一样,停在了半道上。
软下身子,便要学着两人休息。
刚刚还十分板正的男孩,顿时有些着急道“马尾,起来,到家再睡。”
可惜,唤马尾的骡子根本不理会,甚至还翻了个白眼,双腿一屈,便要倒地。
成功把一旁的公孙玲珑看的目瞪口呆。
男孩收起眼底的烦躁,察觉到两人望过来的视线,黝黑的脸庞多了一丝绯红。
强压住内心的尴尬,佯装威胁道“马尾,你若是敢躺下,我立马将马耳赶出去。”
马尾一听,顿时腿也不软了,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臂,眼底满是讨好。
叫了两声,撒开腿便开始跑,一副被鬼追的模样。
男孩无奈叹道“这招还真是好用。”
公孙玲珑嗤笑出声,收获男孩一记不满的眼神,随即立马打哈哈道“小孩,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你十分有趣。”
男孩并未做声,只是紧张蜷缩手指。
这两人长得这般好看,夜间坐在这里,就像阿娘口中的山间精怪一样。
他根本不敢作声,唯恐惊扰他们。
毕竟,阿娘说了,精怪最是厌恶人类。
见到他们,要假装看不见。
他们便不会对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