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带有几分踌躇,才回道“是,三皇子浑身是血倒在路边,属下猜测此地一刻钟前发生过一场围剿。”
“一刻钟前?那我们的人呢?为何无人禀告?”公孙玲珑紧接着问道“他...可有性命之忧?”语气里藏着一丝紧绷。
“岁宜自愿领罚,前几日撤掉了三皇子身边的暗卫,导致他重伤。”
“你说他身边无一人护佑?”话音刚落,她便快速起身,向前迈了好几步,不等岁宜回答,便想要掀开车帘出去。
“郡主等等,我已经封住他的经脉,三皇子只是失血过多,并无性命之忧。”岁宜起身一把拦住想要出去的公孙玲珑,眼底带了几分淡漠道。
“郡主要救他?”采春出声道。她当然明白岁宜为什么撤掉暗卫,反正她是一点都不怜惜这三皇子,出身不高,母族不盛,若不是靠着郡主往日情谊,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稚子小儿,若不是郡主护佑,他怕是活不到安全长大,竟敢惹郡主不快,这次也算是小小教训。
“自然。”公孙玲珑毫不犹豫道。他再怎么说也是和她自幼一起长大,又怎会因为一个梦魇做到真正对他性命弃之不顾。
断开彼此情意,已然是她眼下能做到的最大的限度。
即使注定他们之间没有姻缘,他们从小到大的情谊依旧珍贵,她还做不到对他无动于衷。
她心里当然知道采春的意思,怕是因为她最近对明则羽敬而远之,每每提起他皆是不愉,岁宜和采春私底下早就对他不满了。
但是岁宜还是将明则羽带了回来,怕是也知道她的心中所想。
岁宜当然并不意外,料定郡主肯定会救下,即使对方可能惹她不开心,不畅快。
她拦住郡主只是嫌弃那人浑身是血,恐会弄脏郡主衣裙,也会弄脏郡主马车,眼下为了赶路只有这一辆马车。
“将他带进来吧。岁宜。”公孙玲珑叹口气,转身又坐了回去,望着岁宜道。
岁宜淡声道“岁宜明白。”
转头望了一眼采春,便跳下马车。
采春立马会意,拿起箱子里的绒毯仔细铺在马车上。
不一会岁宜便将一个血人精准扔在刚刚铺好的毯子上,转身安静靠在一旁,没有半分想要管的意思。
一股浓重血腥味蔓延在马车上,晴兰利落拿着扇子扇扇香炉,短时间还是掩盖不住这血腥味。
明则羽一身蓝衣被血水浸染,白皙的脸上被血迹淹没,完全看不出平日摸样,身上还有岁宜刚刚随手拔出没来得及止血地几个血窟窿。
一副濒临死亡的模样,若不是胸口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外表看起来和一具死尸没有区别。
公孙玲珑看见他这模样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的恍惚,只不过一段时间没见就弄成这副模样。
采春见状手脚利落拿起不用的棉布,毫不拖泥带水将明则羽出血的伤口包扎好,用力扎住伤口,丝毫不在意对方会不会伤势加重,眼里全是看一具尸体的冷漠。
“郡主,好了。”采春淡声道。
公孙玲珑见状对着一旁的晴兰吩咐道“晴兰将桌上水壶递给我。”
晴兰应声拿起桌上水壶递给公孙玲珑,公孙玲珑拿起一旁的锦帕,正欲将锦帕浸湿擦拭他脸颊的血迹,此刻马车缓缓启动,她一个踉跄,身旁采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将她拉起道“郡主小心!”
等公孙玲珑反应过来的时候,晴兰已经接过她掉落的锦帕,代替她三下两下擦拭干净。
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邀功道“郡主你看晴兰擦干净了。”
公孙玲珑望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望向晴兰扶额失笑道“嗯,做得好。”
“郡主,眼下我们还需要赶路,恐怕是没办法送这三皇子回去了。”晴兰望着眼前的人叹口气道。
这三皇子真是好巧不巧的,正好今日遇刺,又好巧不巧竟然没死,还遇见了我们,这人真是命大的很。
“明日会经过一个皇族驿站可以将他放在那里。”采春一旁提议道。
“可是这...”晴兰刚想说,这不是找死吗?
余光撇见采春的脸色,瞬间闭嘴。完蛋了,她怎么忘了,这人得罪了采春和岁宜,这简直比得罪郡主还恐怖。
毕竟郡主心地善良,表面看起来一副贵族做派,却最是心软,即便对方真惹她不快,只要不伤及性命,基本都是不予计较。
可是采春和岁宜就不一样了,两大郡主脑,不论是谁惹郡主不高兴,基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更别说这人,郡主之前大病一场,怕是也与这人有关,他能安全躺在这里已经是岁宜恩赐了。
“带他一起回去吧。”公孙玲珑吩咐道。
又望向一旁的岁宜道“可是太子所为?”
眼下这般情况,不可能半路扔下对方,几方暗涌,连她都快看不清这前路了。
“不是,现场尸体来看,这伙人并不是太子的人,但确实是预谋埋伏在此地,就是冲着三皇子而来,可是这伙人却全部折在这里,无一活口。”岁宜出声道。
“莫不是和最近刺杀那位帝王和太子是同一伙人?”晴兰一旁猜测道。
岁宜摇头道“暂时不知这伙人身份。”
“不过他竟然能活下来,看起来这三皇子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晴兰摇头晃脑,有模有样分析道。
采春看了眼身旁并未出声的公孙玲珑,伸手拍了拍晴兰脑袋“就你这脑子还在这分析呢?”
“也对毕竟是皇族子弟又岂是等闲之辈,找个驿站放下他会死吗?”晴兰淡淡疑问道。
“闭嘴!”采春道。说完便将人拉走,随意将撂了一床薄被,将明则羽整个人罩住,不露出一丝衣角,包括头部。眼不见为净,虽然她很赞同晴兰的话,就不应该带上这人,但是再说下去,郡主只会越来越不开心。
她不希望因为这个人再次影响郡主的心情。
到现在她和岁宜还是没有搞清楚,郡主眼底的忧思,这次可能就是一个突破口,郡主内心深处的不安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