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回过神来,“既如此,江二公子跟我来吧。”
江正就这样在府中住了下来,每日辰时起身练剑,未时才睡下。
到别院之后,沈玉将自己关在书房,寸步不离。都快要忘记府中多了一人。
“这十天,江正一共爬墙八次,贿赂门房五次,跳水三次。”沈玉听着追星的汇报,揉了揉眉心,平静了许久的别院,一时热闹非凡。
“去将他带来。”“慢着。”忽而,沈玉又改了主意。
“成日闷在书房,今日正好去赏西院的梅花。”
这十日,沈玉一直在书房,并未得空见江正,今日一听侍卫汇报,是时候见见这位江二公子了。
江正自在府中住下,每日辰时起身练剑,未时才睡下,这人除了练武,便就是寻机逃走。
卯时起身,随后练武。
沈玉刚到之时,江正正在练剑,红梅白雪之下,墨衣黑发,剑落剑起,似是随风而武,煞是好看。
一剑毕,沈玉鼓掌走近,“江二公子不愧为将门之后。”刚才的剑意削断了一侧梅枝,落在雪中。
江正捡起那掉落的梅枝:“都是江正不是,一时失手。”沈玉知江正并非有意,道:“无妨。”随后话锋一转,“江二公子是习武之人,毕生所求,可是上战场谋求功名?”
江正收起剑,道:“正自小,不爱读书,唯爱习武,但父亲不喜我习武。”
江国公府,一门将才,江老太公当初便是战死沙场,如今江国公重回战场,带着江世子前去,独留幼子于京都,既为保护,也是质子。
至于为何非要放在她这里,其一,她乃天子近臣,深受皇帝信任;其二,她乃文臣,且刚辞官,面上与朝廷已无瓜葛,但仍有自保之力;其三嘛,若江家陷入险境,她定不会坐视不理。
江国公并非不喜江正习武,但战场上刀枪无眼,怕他像江老太爷一样命丧战场。
可,就算是未雨绸缪,为何竟像是做好一去不回的打算,一去不回,莫非……
江正看着沈玉,那深不可测的眼眸中突然浮起悲凉之色,但江正并未停下作答:“江正这一生,想战场杀敌,并非贪恋功名,曾有人对正说过‘人活一世,当有所想,或如山之高,如水之远,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是她将整日游手好闲的江正唤醒,故江正想建功立业,想让那人看到,江正这些年来没有白活。”
沈玉看到江正眸中灼灼,满是少年的意气风发,但江正看向她的眼眸,好似在透着她看着什么,沈玉并未在意:“为何告诉我这些。”
“大人所问,无不真言。”江正垂眸低头一揖。
“我记下了。”沈玉看着眼前前,红梅白雪,银剑少年,恍惚间似回到十年之前。
当时的他们,也当得一声少年。
是啊,十年时间,曾经他们也是这般意气风发,为心中所想奋不顾身。
她怎得忘了,他们真的实现当时所言了吗,应该还没有,虽仍旧在路上,但已至山腰。
高处不胜寒,幸好,她也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许久未见章叙了,年关将至,大战在即,应是忙得很了。
沈玉离开西院,命人备好马车,向城内而去。
车内仍是姜至在说个不停:“今日大雪,大人本见不得风,受不了寒气,为何仍要进城,有什么还有比大人身体还重要的吗?”
“马车内很严实,这不是还有你给我支的炭火,不妨事的。”沈玉知晓姜至是为她好。
姜至只好给沈玉又加了一层裘袍,“大人将药喝了吧。”
沈玉接过药,一口吞了下去,强压住苦意。喝了这么些时日,她的右手还是时常隐隐作痛,脑海浮现太医之言“沈大人这手损耗程度,老夫平生从未见过,尽全力,只能使大人缓解疼痛,只是大人这手怕是再难提笔了”。
莫非,当真无法了吗。
一个时辰之后,章府门房看到姜至,立刻开门,“姜至姑娘来此,可是沈大人有甚么事?”
姜至并未答话,只问道:“章大人可在府中。”
门房并未在意是否回话,回道:“大人还在上值,这几日经常戌时才归,看样子今日同样,稍后便归,姑娘可至府内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