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山路遇险与檐下灯火

暮椿挑着草药担子，走在蜿蜒的山路上。晨露打湿了裤脚，带着草木的清香，却掩不住他眉宇间的一丝焦灼。比原定时间晚了半个时辰出发，只因临走前多检查了一遍林瑜的窗闩——那丫头睡得沉，嘴角还带着笑，许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他加快脚步，扁担在肩上咯吱作响，压出两道红痕。这担草药是李掌柜急着要用的，耽误不得。山路陡峭，昨儿的雨让石阶长满了青苔，稍不留意就会打滑。暮椿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像钉在地上的桩子。

行至半山腰，忽闻头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他猛地抬头，只见一棵碗口粗的松树被雨水泡软了根部，正带着呼啸的风声朝他砸来！

暮椿反应极快，丢下担子就往旁边的山坳滚去。松树擦着他的后背砸在石阶上，泥土飞溅，枝桠断了一地。他只觉后背一阵剧痛，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挣扎着爬起来时，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娘的！”他低骂一声，回头看那担草药——大半筐被松树压烂了，剩下的也沾了泥污。这可如何是好？李掌柜还等着配药救人呢。

正懊恼间，山坳里传来一阵咳嗽声。暮椿警觉地摸向腰间的柴刀，却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拄着拐杖走出，咳得直不起腰。

“后生，你没事吧？”老者声音沙哑，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关切。

暮椿松了口气，收起柴刀：“没事，多谢老丈关心。”他指了指那堆被砸坏的草药，“只是这些药……”

老者凑近看了看，忽然道：“这是治风寒的草药吧？我屋前种了些，虽不如你的品相好，但应急够用。”

暮椿又惊又喜：“真的？”

“骗你作甚。”老者转身往山坳深处走，“跟我来。”

跟着老者穿过一片竹林，眼前出现一间简陋的茅屋。屋后果然种着半畦草药，薄荷、紫苏、防风……样样齐全。暮椿眼眶一热，这些药草打理得比自家菜畦还用心，一看就是行家。

“老丈，您这药草……”

“我年轻时也在药铺当学徒。”老者叹了口气，“后来腿坏了，就隐居在此。这些药草，本是给自己备着的，你若急用，尽管采去。”

暮椿感激不尽，当下也顾不得后背的疼，蹲下身小心地采摘。老者在一旁看着，忽然问：“后生，你这担子是要送往县城药铺？”

“是，李掌柜急用。”

“李掌柜……”老者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是不是左眉角有颗痣的那个？”

暮椿点头：“正是。老丈认识？”

老者笑了，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何止认识。当年我受伤，还是他背着我下山求医的。这小子，如今怕是成了药铺的顶梁柱了。”

暮椿心里一动，原来世间缘分如此奇妙。他采够了草药，把身上所有的碎银都掏出来递过去：“老丈，这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老者却推回来：“我要银钱无用。若你见到李掌柜，替我问声好，就说‘老胡还活着’。”

暮椿郑重应下，重新挑了担子上路。这次的草药虽不如原来的饱满，却带着山民的暖意，压在肩上，竟不觉得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