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灯,怎么了?”
小灯全身紧绷。这反应从未有过。
明笃立刻巡视四周,野猪遗留的血迹处,趴着一只黄黑相间的老虎。
明笃吃了一惊。
围猎场本不应该有老虎。但现在,野猪的血腥味已吸引来了它。
王吟月见到老虎,难免失色,她咬紧下唇,没有叫出声。她慢慢地移动,寻找可躲藏的地方,见到一匹小黑马,抬头,马上面坐着一个样子平凡的人。
对视的瞬间,一箭轻盈射出,老虎倒地。
破破烂烂的箭正中心脏。脆弱的竹箭身已从中折断,裂成两半。
骑小小的马,用一支破弓安静地杀掉一只老虎,其实比在高头大马上气势汹汹地闯过来要帅得多,一经衬托,后者简直粗苯可笑。
明笃下马,叹了口气,不觉得杀了一头老虎这事光荣。
很麻烦。
王吟月深呼吸了好几下,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你不把老虎带回去?”
“不用了。”
带回去又能如何呢,庆功,欢呼,被拿去对比那只野猪的大小和凶猛程度,鲜艳的老虎的是无尽显眼的麻烦。
明笃将老虎藏到一处草丛中,只当自己从没见过它。
“王小姐,我们快些回去吧。”
明笃理所应当地看向王吟月,装作要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口,却见她的脸上的确多了一颗小痣。
明笃忍不住皱了皱眉。
难道她之前看错了?不可能。
但是眼睁睁的,那么鲜红的一小粒,就在她洁净的面颊上,如眼里进了一粒沙,不能因细小而忽视。
因为这一粒痣,她的画备受质疑。
明笃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只是一眼。
王吟月毫不拘束地仰天大笑,摇着头道:“太明显了吧,惜玉公子。”
什么?
王吟月无名指一勾,自己把痣抹去了,只留一道浅浅的胭脂痕迹。
明笃瞳孔一缩:“你诈我。”
那颗痣,根本就是王吟月自己点上去的。
“你就是怜香,演这么一出戏来骗我?”
“能画我的人,必然是见过我的人。谁看我这一颗痣时,会觉得疑惑,谁当然就是惜玉公子。”
王吟月知道有人画她,故意制造出一个疑点,等她上钩。这一次,是明笃棋差一着。
“好聪明。”
“多谢。”王吟月肆意一笑,格外明艳,“我还看出,你故意让着他。如果没有那一只兔子,他打不到那一只野猪。”
“又有眼力。”明笃补充。
“可是,你故意这样让他,为了什么呢?”
“不为什么。”
争夺又有何用呢。
不是自己的东西,如何争抢偷窃,都是拿不到的。
明笃知道她比乌渠正更强,甚至确信这件事,因此,她不在乎别人以为他更强大,这对她而言,根本不代表什么。
王吟月歪头:“若你不在乎比他强,为什么要比他更强呢。”
明笃耸耸肩。
是啊,为什么?
她的心中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不满足吗。
王吟月笑道:“你的弓钝了,虽然能用,总是不那么顺手的。这样吧,我认识一个铁匠,可以给你打一把新的弓。”
她不习武术,怎会认识做弓箭的人?
“好啊。”
明笃没看出她的弓哪里钝了,但王吟月说了,她很好奇,王吟月能去哪里为她找一支好弓。
“你的马听话吗?”
“它很好。”
“能不能带我骑一圈?”
“好啊。”
王吟月骑在小小的马上,大笑道:“这马比乌渠正的好。”
“是吗,哪里好?”
其实明笃当然觉得,她的小灯哪里都比那汗血宝马好,但是她乐于听别人多夸一夸自己的马。
“我一直不知道汗血宝马有什么好!如果它真的受伤流血,骑它的人以为是出汗了,不就根本发现不了它受伤了吗?”
有道理啊。
明笃笑着道:“它还小,才这样矮的,以后它会长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