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衔玉路过时往他碗里扔了几块铜板。
“师兄,咱们进去吧,认错人了。”小师弟道,“要是咱们小师叔,看这小儿可怜至此又有些仙缘,肯定会把他捡回去的。”
师兄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复杂,开了开口,终归没有多说什么,只道回去之后给掌门送一封信。
楚衔玉走出去很远,忽然又想起那行乞小儿的模样,感觉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浑身不得劲,只当是累了,找了一家客栈下榻。
她没有去打扰天剑门弟子,只觉得独来独往也挺好的。
次日的仙门比试,原本是不需要楚衔玉亲自上场的,这一辈的天剑门大师兄足够应付。奈何有些老匹夫不要脸面,悄悄使了些手段。
楚衔玉只好亲自上台。
“谁要挑战我?一起上吧?”楚衔玉漫不经心道。
一上演武场,远处轩辕王殿里就有一道目光灼灼盯着她。
楚衔玉久违地感受到了威胁,在两道拳风贴脸而至的时候,她下手没控制好力度,将台上的人全部都掀了出去。
已经没有什么继续比试的必要了。
看台上的人大多脸色铁青。
“承让。”楚衔玉抱拳,扫了一眼看台上的老家伙们,论年龄,她跟演武场上比试的弟子们同辈,论辈分,她应该坐在看台上,论实力......不说也罢,免得那群人倚老卖老过来骂她。
于是本该战况更加激烈的第二天比试就这么没滋没味地结束了,比预计结束时间早了半天。楚衔玉只觉得这日子过得越发无趣了,她甚至不如回天剑山接着闭关。
“师兄,你是没看到那些人的脸色,笑死我了。谁让他们给你下药的,现在后悔了吧!”小师弟兴奋急了。
师兄刚从茅房出来,脸色苍白,整个人已经拉虚脱了。
闻言,却并没有高兴起来:“师弟,你真的不觉得楚师叔今天下手有些重了吗?”
“下手重?以楚师叔的修为,那些人下台的时候几乎都没怎么受伤,这下手还重啊?”
师兄叹气:“你不会当真以为以前在天剑山,我能在楚师叔手上过十几招吧?今天被楚师叔余波推下台的屠兄,昨日与我们一起喝酒的,你还记得吗,修为与我是不相上下的。按照楚师叔以往的性格,应该是先放水跟对方玩上个十来招,让对方以为自己有一战之力,然后一举摧毁心理防线。今日怎么,半招都没用上。”
师兄表情复杂:“昨天的信送出去了吗?纸笔拿过来,我再写一封。”
楚衔玉是不知道她的师侄已经开始担心起她来的,回了客栈就去睡了,最近总是疲乏得很。
路上又遇到了那名小乞儿,给他碗里扔了几个铜板。
终于到了宴会第三天,宴请结束之后,她就可以离开了。
楚衔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从前她就不喜欢宴会场合,如今还是不喜欢。从前不喜欢是因为嫌仙门做作,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就喜欢嚼人舌根,光明正大地嚼就算了,非要道貌岸然地嚼,让她非常不舒服。现在不喜欢是因为,懒,自从突破剑心明彻第八重之后,她突然对很多事情失去了兴致。
若不是剑宗千叮咛万嘱咐她一定要参加完宴会才能离开,她昨天就走了。
结果在宴会上看见了江栖渊。
不,烛渊。
楚衔玉看到王殿主座上的人时,她愣住了,
“如何,意外吗?”轩辕绍突然凑了过来,“我听说你在外面餐风露宿没日没夜找了他很久,生怕轩辕氏把他给杀了。现在看到他坐在那个位置上,什么感受?是会生气他骗了你、背叛你,还是可怜自己越剩越少的那一点真心都喂了狗?可惜啊,现在你高攀不起咯,我们都认错了,他不是什么灭世的妖龙,妖龙另有其人,他是真正的九天下界的真龙烛渊,天生神祇,我劝你还是不要自不量力了。”
主座上一道深沉的目光投了过来,席下女仙师们都羞地低下来头。
楚衔玉侧过头去,白了轩辕绍一眼:“轩辕邑抢了你两处兵权你怎么不去找他撒火,来我这里是嫌挨打没挨够?”
轩辕绍的脸皮堪比城墙:“不劳楚仙师费心。”
他顺带介绍起在座的其他宾客来:“你看那位仙娥,是当今仙盟第一美人。她旁边那位,重华宫掌门的独女,从小在花蕊里养大,不仅长得如花似玉千娇百媚,据说肌肤里都沁着花香。你再看她对面那个,你应该见过吧,青囊峰长老的小女儿,不仅医术高超,长相也是丝毫不逊色。还有几位,需要我一一介绍吗?”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轩辕绍皱眉道,“我常年生活在军营里你又不是不知道,甚少接近女色。你猜我怎么会知道她们是谁,你又猜她们今日是来做什么的?”
楚衔玉看着轩辕绍:“我倒没有怀疑你什么。人也看了,客套也讲完了,接下来的歌舞还要我一一欣赏吗?”
“你...”轩辕绍看着楚衔玉脸色复杂。
楚衔玉起身,直接走了 。
如今不需要去找江栖渊了,楚衔玉突然不知道该去哪。想了一想,还是打算先回江州看看。
不必再担心自己慢人一步,楚衔玉索性背起行囊用双脚出了城。
她走得很慢。
上京下了雪,积雪落得厚厚一层,她一脚踩上去,脚踝直接陷了进去,鞋袜都湿了。楚衔玉没用灵力护体,手脚被冻得通红,自己却不觉得,反而故意踩上积雪厚的地方,听见积雪被压实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只觉得开心极了。
天色暗了下来,她才刚出城门不远。
风雪越来越大,楚衔玉便进了一间破庙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