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狂徒,怎敢轻薄你祖师奶奶,看我不好好教训你!”楚衔玉怒了,提手就要挥砍过去,不料浑身的力气突然都消失了,浑身软绵绵的,手也抬不起来。
禁锢在她腰身上的那双手滚烫得像烙铁,烫得她差点叫出声来,那双手向前缩紧着,连带着她的腰身硌在一块烙铁上。前边是一块烙铁,后边也是一块烙铁,前后都被堵住了去路,她被挤压在中间,活似一块铁板烧。
偏偏从尾骨到脊骨刺挠得发寒,仿佛正在被一节一节碾得寸断,一边在抗拒,一边在战栗。
“大...胆...”楚衔玉竟是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嘴边只能婉转出几句嘤咛。
心中恼怒更甚,她定要看看是谁在作怪,不把它打得连亲娘都不认识,枉费她再世为人。
那双手似乎终于良心发现,放过了面前人一条小命,松了松,楚衔玉却失了重心,整个人要往后倾去。她只得奋力伸出手去,犹如溺水之人拼命抱起一块浮木,好让自己不要掉下去。
底下白雾重重,深不见底,肉体凡胎坠下去,怕是要摔得粉身碎骨。
可这块浮木如寒冰一般,冻得她一哆嗦。一半是冰窟,一半是火狱,身体被强烈地刺激着,极致的感官在疯狂地对冲叫嚣,她却并不感觉到疼痛,反倒诡异地升起了一种麻木的欢愉,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清晰地感知那股贯穿她四肢百骸的战栗,和游走于她肌肤每一寸的,若有若无的酥痒。
她要跪地求饶了,是一刻也受不了了。此刻的楚衔玉真想给自己一大耳光,一间屋子而已,能有多高,摔下去能有多重,还能摔死了不成,总好过在这里被要走一条命去。
“菩萨,好菩萨,不管你是哪路神仙,行行好,放过我行不行?”楚衔玉向来能屈能伸。
她早就听闻有一路邪修供奉欢喜佛,难缠至极,素来嗤之以鼻,今日才知道厉害。早知道这么难对付,她方才就该好好做一番准备,见面就该先来上一剑,不让这下作东西有任何可乘之机。
且让她歇上一歇,待她缓过来了,看她不把这妖物细细切做臊子。
那菩萨似乎真的听进去了,禁锢着她腰间的手松了松,楚衔玉犹如溺毙之人忽然从水中浮起,扒着仅有的一块浮木大口喘息。
她趴在佛像颈间,口鼻险些贴了上去,却闻不见半丝传闻中的腥浊气,也闻不到一点铜臭,反倒是闻见了一股沁人的幽香,香气醉人,渗入肺腑,让她险些迷醉在更深的欢愉中,甚至较之前更甚。
楚衔玉愣住了,她眼神动了动,再一次将鼻尖埋了上去,埋得更深。她的鼻子被一股清冽的幽香包裹了起来,她的心在这一瞬间沉了下去,然后开始扑腾扑腾地剧烈跳动,连带着身上的脉搏也在疯狂跳动,吵得她感受不到肢体的异样。
她没发现,原本寒冰一般的浮木已经悄然融化了,温度一点一点地升高,变得温热了起来。那双手再一次将她的腰身紧紧箍住,甚至不再克制,向上抚上了她的背.....直到发觉自己呼吸不畅之后,楚衔玉才反应了过来,但她这一次什么都没做。
她抿了抿唇,眼睛向下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是菩萨急了,一双有些硌人的手顺着脊骨往上攀爬,攀到了她的脖颈之上,白皙的脖颈在已经有些冰凉的手中脆弱不堪,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捏得粉碎。他强迫她抬头看她,楚衔玉不肯,那双手就像没吃饭似的,使不出一丁点力气。
楚衔玉索性摆出了一副予取予求的姿态,却感觉到菩萨身颤抖了一下。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遮天蔽日的白雾来了又散,楚衔玉发现自己终于从束缚中解开了。
她变成了那一尊菩萨。
情境完全倒转了过来,她的手揽着眼前这一尊小像的腰身,腰上被小像的腿盘着,小像的双臂紧紧搂着她的背,原本禁锢着她的现在仰于她身下,生与死、欢愉与痛苦全在她的一念之间。
她这才发现身前的是一种莹润的白玉像,这雕像不着寸缕,莹润光洁,看起来对谁都有致命的吸引力。只是它看上去暖玉温香,摸上去却冰凉得吓人,只有她掌心抚过的地方才有一丝丝温热,掌心挪开了,那股热气很快就散了。
她看不清小像的脸,就如方才看不清上面的脸一样,却能发觉对方一双阴冷的眸子一直盯着她,盯得她浑身发寒,又感觉那双眼睛仿佛在祈求他什么。
楚衔玉不忍与他对视,可这菩萨本就低眸,她想不往下看都不行,只好将眼神瞥向何处。
不料刚转过眼去,那小像的手臂就搂她搂得更紧了,那双眼睛灼热地看着她,楚衔玉觉得自己的脸上快被烧出了一个窟窿,身体也被勒得难受。
她便想将小像往外松一松,不要贴得这样紧。
楚衔玉觉得自己向来深明大义,方才才亲身受过好一番折磨,想必眼前这会儿当这小像肯定不好受,不如先放松放松。
那小像明显错愕了,身体僵硬。
楚衔玉恍然察觉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白玉小像的眼角滑过,掉落在她的大腿上,楚衔玉感受到一阵刺痛,那滴泪水在她腿上生生灼出了一块烫疤。
小像松了紧紧拦住楚衔玉背部的手,任由自己掉了下去。
楚衔玉有些慌了神,急忙伸手去揽他。
。
“你确定是这个?”空桑御兰的脸色一会红一会白,跟跳了大神一般,十分精彩。她手里拿着那个粉粉嫩嫩花里胡哨的漂亮本子,想要再次翻开,又生生忍住,只用殷红的手指甲指着对这个本子而言最为朴素的封面。
“嗯...”女孩儿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又立刻垂下头去,脸涨得通红。
“哎呀,不要生气啦,生气伤肝伤肺伤肾啦,翩翩年纪还小,又对这些不了解,她怎么会知道还能发生这种事 。”李淳富在一旁给自己这个不常见面的侄孙女赔笑脸,“你就大人有大量啦,不要跟她小孩子一般计较。再说啦,写点小故事又算得了什么啦,我们老李家世世代代都是以这个为生的,大小姐你应该知道的啦。现在人进都进去了,当务之急是要把人救出来啦,怪她又有什么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