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衔玉摊开躺在床上,就是不知道若是被他发现了自己夺舍会怎么样。
这具身体她竟然用得越来越顺手了。
“师父他当初是怎么想到要带我上山的?”她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那日你被房东赶出来之后,师父似乎早有预料一般,就在不远处的楼顶上盯着,眼见着你有危险赶过去救你。”
“竟然不是意外?”
江小侯摇了摇头:“师父他向来不问世事的,若不是因为你,兴许连辰虚山都不肯出去。”
错怪了,楚衔玉心想,还以为是江栖渊同她一样是街溜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顺便捡了个无家可归的徒弟回去,还道真是天道好轮回。
可江栖渊啥时候多了个不问世事的人设。
“因为我?”楚衔玉愈发好奇起来,“难不成他与我之前就认识?”
江小侯想了想,依旧摇头:“我自出生时起就在山上了,师父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以前老师父在的时候,师父是连辰虚山都不管的,每天都待在娘娘宫里。后来接手山主之后,难得下几次山,偶尔才让我跟着。所以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会去找你。”
楚衔玉眼睛暗了暗,露出沉思的神色。
难不成,原主的身份有问题?
仔细一想,这具身体被她占用这么久毫无排异,不仅没有随着原主魂魄的远去日渐衰败,反而用得愈发得心应手,仿佛天生就该长在她身上一样。再说这么久过去了,哪怕原主灰飞烟灭、也不会一点痕迹都没有。
还有这时隐时现的狐狸身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愁,脑壳疼。
突然,江小侯意识到了什么。
“小师妹!你恢复人形了?”他惊喜道。
江小侯盯着楚衔玉的脑袋看,眼睛简直要放出光来。
楚衔玉身体虚弱,面色苍白到有些透明。她顺着江小侯的视线摸了摸自己头顶,是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毛发顺滑浓密,手感竟然出奇的不错。
她又往背后摸了摸,果然又摸到了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诶?
“你...”江小侯终于忍不住把手伸了过来。
楚衔玉立刻停止了伤春悲秋,她捂着狐狸耳朵,瞪着江小侯:“你敢,我要跟师父告状!”
“师父师父师父,你就仗着师父疼你!”江小侯气得一屁股坐回凳子上,“睡你的觉去吧。”
“果然是有了新人厌旧人,小白菜啊,地里黄啊....”江小侯酸溜溜的。
楚衔玉昏昏欲睡,身体疲乏得厉害。
天色又白了一些,旭日的橙光透过窗照了进来。
江小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面具,用干净的软布蘸了点水细细擦拭。
“那是什么?”楚衔玉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盯了一会儿,发现面具上似乎画的是一只狐狸。
“是我的傩面,狐仙娘娘。”江小侯珍惜地说。
“狐仙娘娘?”
“是上古曾经跟随楚华仙尊征战的狐女。”
楚衔玉面色一僵。
江小侯立刻将傩面护在怀里,“你不会也听了别人乱说吧,你相信我,狐女是好的,才不是什么背叛者!”
楚衔玉没接话,“可以给我看看吗?”
江小侯面露难色:“不可以,傩面是不能给别人的。”
楚衔玉知趣地把手缩了回去。
“那是什么?”她问。
“以一千年前黑龙之乱为分水岭,黑龙之乱后,世间灵气衰竭,普通修士不再能依靠自身修炼获得灵气。先祖研究出一个新的法门,便是利用傩面作为鬼神沟通的媒介,以肉身之躯代行神灵之力。演化到现在,几乎每一个玄门中人都会有自己的专属傩面,是不能轻易给别人的。否则沾染上别人的气息,供奉的那位神灵不认了,不肯再借力怎么办?”
“戴上傩面之后会怎么样?”楚衔玉问。
“戴上傩面之后,我不再是江小侯,而是那位狐女的附身,是她的扈从,我将全身心献祭给她,同时也会获得她最高的力量。”
竟是如此。
“那那些戴着一样鬼面具的人呢,他们供奉的是同一个人?”
“你见过他们?”江小侯吃了一惊。
“嗯,他们偷偷闯进山里过。”
“原来如此,那就不奇怪了。”江小侯道,“傩面不是什么人都能戴的,必须要得到背后神灵的认可,亲自刻出来的才行,成功的人并不多。比如咱们师父手上那一尊龙神傩面,几百年来只有他一个人刻出来了,祖师傩面更是至今无人能刻出。那那些没有办法通过正规途径获得神鬼之力的,就只有想一些歪招,通过鬼面具聚集一些枉死的鬼魂怨气的,也能取得一些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