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晏浮清尸体的状态,显然是猝死之后的第一时间就被人接走处理过的。她记得燕燕跟她说过,晏浮清老家没人,尸体是他未婚妻领走的。
难道这个未婚妻就是空桑御兰?
......
“父亲,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空桑御兰脚下摊放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里面的东西明显被人搜查过,被搅得乱七八糟不说,甚至还有一些被扯落在了地上,都是一些私人物品,很难堪。
她的脸色很难看。
桑正道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你的同伙呢?”
“父亲如何认定我一定有同伙?”
“我们父女之间不必如此,”桑正道试图缓和气氛道,“我是为你好,你不该浪费时间在一个男人身上....”
“那父亲认为我应当把时间浪费在哪里?在您以为的康庄大道上?父亲莫不是忘了,如今的道盟比起千年以前的仙盟可不止云泥之别,您以为空桑府侥幸坐上道盟之首就能翻云覆雨只手遮天,还是您以为空桑府当真需要您不择手段振兴家门重登辉煌?”
桑正道越听越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右手气得发抖,似乎下一秒就会忍不住对亲生女儿动手。
“那都是你的一厢情愿,”空桑御兰冷冷地看着他,“你不必打着先祖的旗号满足你的私欲,更不该把这个所谓的重担压在你的亲生女儿身上。”
“够了,”桑正道攥紧拳头,“你累了,回去休息吧。”
空桑御兰避开上前试图带她离开的保安,不知道使了什么招数,这些人悉数倒在了地上。
“你想干什么,造反吗?”桑正道气得发抖,“亏你冠用了先祖之名,可曾感到一丝羞愧?不孝之女,永远上不了....”
“桑正道,桑兰早就死了,你不知道吗?”空桑御兰打断他,面带怜悯地说道,“是你亲手送她去死的。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空桑御兰。还是说连你自己都不相信空桑府的转世回魂之法,你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在装模作样虚张声势,好让你能够借机骗取声望?”
“那个男人就那么重要?”桑正道铁青着脸,“重要到你宁愿为了他放弃整个家族?”
空桑御兰听到家族两个字笑了一下,她看向桑正道欲言又止,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如果她还是桑兰,此刻肯定因为父亲的话羞愧得无以复加。可她是空桑御兰,在轩辕王朝的铁骑上打下家族荣光,在仙门倾颓之际以一己之力扶住家族门楣,又经历了那场史无前例的内斗与屠杀,没人比她知道对她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
“对。”空桑御兰说。
……
兖州边境之外有一片绵延不绝的雪山,山下聚集着人群,被称为北蛮。北蛮地广人稀,族群普遍身形魁梧、力大且耐寒。北蛮王族自称雪狼王后裔,统治整个北方疆域。
百年前,轩辕王庭与北蛮开辟通商,用中原盐茶和各类手工制品换取雪山药材,允许修士往来互通。但北蛮对中原敌意甚深,既恨轩辕王庭掠夺雪山资源,又贪图中原物资充沛,因此在北蛮王庭的有意纵容下,蛮族流民、兵痞常年侵扰兖州边境,甚至大肆劫掠边境商户,边民不堪其扰。
后空桑府镇守兖州,以雷霆手段整治边境秩序,使得蛮族马匹不敢跨越兖州边境线。
这其中让北蛮人最为忌惮的,便是枪仙空桑御风的一杆长枪。
这杆枪伫立在兖州边境近百年,枪仙退隐之后,传到了空桑御兰手里。空桑御兰在人还没有枪高的年纪里,一人一骑一枪,挑落无数北蛮战马,威名赫赫,甚至逐渐盛过了老枪仙空桑御风。
如今,依旧是一人一骑一枪,只身入王庭。
蛮族王庭,晏浮清双手被捆住,押在王座之下。
蛮王坐在金色王座之上,身上只披了一张雪狼皮,古铜色的肌肤裸露出来,脚腕上绑着一圈狼牙。
他一只脚踩在晏浮清的肩膀上,锋利的狼牙抵着晏浮清的脖颈,似乎下一秒就会将他细嫩的皮肉划破。
晏浮清肩膀一沉,挺直了脊梁对抗了回去。
蛮王俯下身来掐住晏浮清的下巴与自己对视,脚趾将晏浮清的肩膀抓出了淤青。
“还记得这个吗?”他从胸口掏出一颗做工粗糙的狼牙挂饰,看上去已经上了年头。
晏浮清面色冷淡:“不知。”
蛮王的手指加重了力度,晏浮清的脖子被掐出了明显的指痕,脸色也由于呼吸困难逐渐涨红。
这张脸长得着实秀丽,很快泪水不受控制地从晏浮清的眼眶中浮出,眼角红了一大片。蛮王看着晏浮清痛苦挣扎,最终松了手中的力道。
“阿妹送我的,”蛮王不问自答。
晏浮清眼神厌恶地侧过头去。
没错,这个人就是他曾经的王兄,在他作为北蛮王女的那段时间里,唯一对他释放过善意的王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