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江栖渊眼泪都要被辣出来了。
楚衔玉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傻事,有些歉疚地上去帮江栖渊顺气。怪她思虑不周,江州的米酒都没喝过一口的小孩,怎么受得了兖州的烈酒。
待江栖渊缓过来了些,她便想将酒壶拿回来。江栖渊握着不肯撒手,楚衔玉又试了试,江栖渊依旧不肯松手。
“这小子护食。”楚衔玉腹诽,只好作罢。
江栖渊悄悄闻瓶口,除了冷冽的酒气,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口脂香气。他从耳朵尖到脖子根全都红了。
“你...”楚衔玉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终于下定决心说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师父,捡到老大老二老三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年岁不小了,跟着我只是找个落脚的地方,我也只能教些术法,教不了很多东西,辰虚宫里很多事甚至都是他们自己打理的......我是说...我其实并不知道怎么当人师父,出来自立门户在大部分人眼里也就是赌气过家家...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
“我也不是小孩子。”江栖渊突然打断道。
楚衔玉后半句没有想好,要不要什么?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叛出师门另择良枝?那她成什么了,江栖渊又成什么了。她脸皮厚名声差倒是无所谓,江栖渊这样在仙盟就混不下去了。妖修本来就比一般人要艰难很多,再背一个欺师叛祖的罪名,更没有立足之地了。
“你不想要我了吗?”江栖渊红着眼睛问,“你嫌我是个累赘?”
“不不不,不是...”楚衔玉连忙否认,隐密的想法被戳破让她有些局促,甚至有些手忙脚乱,“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天剑山吗?”江栖渊问,“就是我第一次遇见你的地方?”
“你是怎么知道的......”楚衔玉有些惊讶,索性也不再隐瞒,“这几天剑宗给我来了很多信件,说外面到处都在抓捕你,我带着你躲在这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虽然你师父我以一敌百不成问题,但是轩辕家卧虎藏龙,我不一定能护得住你。我仔细想了想剑宗说的话,或许你回到天剑山这个结果对你来说是最好的,有剑宗在,至少不会伤你的性命。而且万一天剑门对你不利,我可以再悄悄把你偷出来....”
楚衔玉越说越没底,到最后只想扇自己嘴巴子,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果然还是不适合当人师父,只是前三个徒弟太过省心给了她一些错觉。
江栖渊就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没有反驳,只是一只手紧紧攥着酒壶的壶口。
“算了,你当我没说。”楚衔玉道,“喝多了。”
“师父!州牧大人找你!”许小锣突然急匆匆过来。
楚衔玉闻言脸色一变,兖州州牧怎么会突然找她,难道是出什么事了?随即起身,很快就飞没了影,留下连她的背影都望不到的许小锣和低着头不说话的江栖渊。
“怎么样,我师父厉害吧?”许小锣自豪道,感受到身旁的目光不善,他立马改口,“咱师父、咱师父。”
许小锣一屁股坐在了江栖渊旁边,对方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
“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被咱师父捡到的?”许小锣问。
“唉,没关系的,可以跟师兄说。我,还有你二师兄,三师兄,甚至前不久加入师门现在已经回到轩辕家的四师兄,都是被师父救过的,你不是唯一一个,别不好意思。”
江栖渊不说话,壶口被他捏出了一道裂痕。
许小锣只好继续道:“你这样子的也不是头一个,当年二师弟也是你这德行,没多久就治好了。我跟你说,当年师父救我的时候,我差点就被一帮官老爷打死了,家里一个活口都没有,师父把我救走,还给我饭吃。我修仙练武没什么天赋,打架帮不上师父什么忙,但是养花养草驯养灵兽还是很有一番心得,啊,不是...”许小锣突然觉得自己说话有点怪,连忙改口道,“还有闻人仙师,那可是咱们未来师丈,神州炙手可热的未来医仙,虽然咱们辰虚宫目前看着不怎么样,但你加入我们肯定是不....”
一声清脆的裂响,浓烈的酒气从酒壶里溢出来,酒液落到地上都变成了冰碴子。江栖渊站起来,手中的酒壶已经被他捏碎了。
"吃亏的..."许小锣喃喃说完最后几个字,看着通身阴寒的江栖渊,忍不住心里一惊。
晏浮清出事了。
楚衔玉见了兖州州牧才知道,原来就在她们到来的前几天,边外异族进犯,趁兖州守备空虚之时掳走了大批百姓和货物,晏浮清为了救人,装作普通百姓的样子一起被掳走了。
今日不久之前,晏浮清身上的鸣镝响了,空桑御兰不顾阻拦只身出关。
空桑州牧不放心,尽管空桑御兰再三强调不要打搅,还是请来了暂住在府上的楚仙师求助。
楚衔玉算了算时辰,差不多是在给她送完酒之后走的。
“师父?你要去哪?”许小锣看着准备打马出关的楚衔玉,不放心,想要跟着一起去,被楚衔玉按住了。
楚衔玉目光指了指远处的江栖渊,对许小锣说道:“你二师弟小浮出事了,我要去救他。你和三师弟小玄两人看好小渊,小玄整日画符炼器不问世事,你多担待些。”
一关之隔,异族蛮荒。
晏浮清长了一张女人一样漂亮的脸,还有女人一般白若凝脂的皮肤,更有着一身柔弱坚强、惹人垂怜,如稍纵即逝的雪片一般的气质。当初空桑御兰就是被他这副皮相给迷住了,如今异族首领也被这副皮相迷惑了。
“我呸!”一个面目凶狠的异族武士啐了一口,对首领汇报道,“男的!”
身材异常高大、上半身只披着一张雪狼皮,胸口处露出两道伤疤的蛮王从营帐中走出来,粗壮的古铜色手指掐住晏浮清细瘦的脖颈,晏浮清脸都憋红了。
“王,要和其他人一样送进奴隶营吗?”
蛮王将晏浮清的下巴抬起来,晏浮清难受地隐忍着,眼尾泛起了泪光。
“不,”蛮王抬手阻止,“留在王帐。”
“他是男的。”武士不可置信,再次强调了一遍。
蛮王面不改色地抬手拔刀砍掉了武士的脖颈,武士的头颅掉落了下来。
“送去畜生营。”
晏浮清搭着蛮王的手站起身,嘴角勾了勾。
空桑御兰伪装成商人赶到蛮族营帐的时候,听到的就是:大王新纳了一个美人。
她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