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后山。

后山很大，她们往里走了很久，才看见一个竹篱笆的院子。

楚衔玉看这里有点眼熟，很像以前的辰虚宫。

“宝瓶大老爷，给你带了新朋友！”江小侯大喊。

没人答应。

江小侯轻车熟路地打开篱笆门走了进去。

“宝瓶大老爷？”楚衔玉表情奇怪。

“是山里的一只老妖，据说辰虚山建立的时候就在了。但他脾气很差，喜欢别人叫他大老爷，不然就不搭理。不过你不用在意，有事找他直接进去就好了，只要不逆着他，还是好说话的。”江小侯解释道。

院内的陈设很简单，甚至围了一个鸡栏养鸡。

楚衔玉一眼就看见了一只黑色的秃鹫鸡鹤立鸡群。

“昂日星君！”

昂日星君眼睛都瞪圆了，秃毛翅膀扑腾起来，咯咯咯地飞扑了过来。

只不过半路被江小侯怀里的白毛哈了一口气，掉了下去。

显得有些凄惨。

昂日星君的脚步默默地挪开，离江小侯远了一点。

楚衔玉蹲下来：“你怎么在这里，其他人呢？”

昂日星君指向后院。

“等等！”江小侯看见楚衔玉径直走入，来不及阻止。

楚衔玉走了进去，依旧是熟悉的摆设。当年她为了防止一些无知小妖怪闯入，特意在这里设了一个障眼法。她看了一眼脚下，熟悉的位置有一块小石头，她顺脚把石头踢走。

江小侯追了上来，看到被踢走的石子，松了一口气：“你运气真好，这里有个障眼法，你如果直接走进去，会进入一个画阵。虽然里面的景象看起来与真实的一模一样，但你人已经被困在了画中。”

楚衔玉回过头来看江小侯，表情有些呆愣。

江小侯见她呆，特意走到悬挂在墙壁的一张画前 ，说：“就是这幅，不过你就算不慎被困进去，挂在墙上也无所谓，师父会来救你的。”

楚衔玉愣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这幅画，但她分明记得这幅画已经被毁了，自己后来设置的阵法，不过是让乱入者被传送回山下 。

脸有些发烫。

“是哪个小丫头在外面闯了祸让我收拾烂摊子？”一个苍老的声音逼近，“江栖渊说他在外面收了个徒弟让我照顾，我看看是谁？”

楚衔玉转身，抬起眼来看他。

宝瓶是山里一棵大白萝卜，名字是她给取的，因为真身长得圆胖圆胖的，像一个瓶子，楚衔玉当年给辰虚宫选址的时候就在了。不过当年只是一小颗嫩萝卜，嫩得能捏出水来，连心智也是孩童心智，跟在许小锣后面张嘴就喊师父师父师父，聒噪得很。

如此老态龙钟，皱皱巴巴的萝卜皮，楚衔玉也是第一次见。

一看就不好吃。

江小侯特别讨好的语气说：“宝瓶爷爷，小师妹特别乖巧可爱，怎么可能闯祸呢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疯狂给楚衔玉使眼色，让她说几句好话。

楚衔玉没回应他。

他小步挪了过来：“你怎么还在发呆，这位祖宗脾气最大了，师父都敢打，完了师父还不敢吭声。你这样万一在他这里受了罚，师父都不好保你的。”

江小侯一脸的担忧，以及没法完成师父嘱托的急切。

楚衔玉还是在发呆。

她在思考，这张皱巴干涩的萝卜皮里，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往日的影子，她分明记得植物修炼成精是可以保鲜的。

“你怎么这么老？”楚衔玉脱口而出。

江小侯一脸震惊，满脸写着“不会吧不会吧小师妹不会是个傻子吧”，以及 ，“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还有人把没礼貌当可爱”，以及“我要离远一点，免得她挨打波及到我。”

他怀里的白毛抬起眼皮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把眼睛闭上假寐。

江小侯一步一步挪到了门口，宝瓶都没有动静。

楚衔玉只觉得宝瓶僵得快成老萝卜桩子了。

不行，看不得一点，得走。

没有老泪纵横、唧唧歪歪的相认场面，楚衔玉竟然对着他叹了口气，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宝瓶不能接受。

宝瓶要炸了。

宝瓶一眼就认出了楚衔玉，她身上有股宝瓶熟悉的味道，她身上还有烛渊的味道，烛渊不可能在第二个人身上留下自己的味道，所以一定是她，只能是她。

宝瓶不会认错人。

宝瓶的老萝卜皮都展开了，充气了，膨胀了，快把屋子挤满了。

江小侯一脸惊恐。

楚衔玉无奈，呼了口气，回头问：“不带路吗？”

膨胀的萝卜停止了。

宝瓶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想张嘴，楚衔玉看了他一眼。

宝瓶回头看了眼门外的碍事的江小侯，哐的一声把门关上。

江小侯：？？？为什么，凭什么？

他怀里的白狐狸无语地打了一下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