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两句就吓成这样。”楚衔玉倒回去拍了拍服务员的肩膀,“我听你们闻总说的,你不知道?”
服务员这才松了一口气,摇头:“不知道。”
楚衔玉打量了她好几眼,终于把目光放在了过道里十米一个的摄像头上。
看来鬼市人的一举一动都在被互生集团监视。
“我自己逛逛吧,你别跟着了。”楚衔玉状似不经意说道。
“楚小姐…我……”服务员眼神飘忽,不愿意离开。
“我不可以自己逛逛吗?”
“可以……”服务员败下阵来,按了按耳机,离开了。
服务员一走远,楚衔玉就拉着邵恒折返了回去。
她对血腥之气尤为敏感,说是去斗兽场,但一路上闻不见一丁点血气,反而能闻见一股香得发腻的宠物沐浴露味道。
想来对方是打算阳奉阴违,偷换概念。
二人往相反的方向走。
地下空气不流通,不过多走几步路,楚衔玉便闻见了熟悉的气味。她忍着头晕和不适避着人群走到了血腥味最浓的地方。
邵恒的反应开始变得不安和狂躁,楚衔玉只好尽力安抚,但收效甚微,就连她自己都涌上了一股没由来的燥热。
无名怒火来得莫名其妙,她甚至怀疑空气中被打入了某种药物。
离体太久又失了天魂的邵恒开始躁动。
“嘘!”她捂住邵恒的嘴巴。
两人来到了一扇简陋的仓库门后,刚靠近,楚衔玉就被门缝里逸出来的腥臭气味熏得差点晕了过去。
血腥、腐臭带着一股甜腻,还有浓烈的消毒水气味。
昂日星君和三头烈犬的战斗已经结束,围观的观众散了场,楚衔玉听见人群的脚步声正在朝她逼近,距离一个拐角时又渐渐远去。
楚衔玉才松了口气。
“我就说让你跟着我押吧,这下赚大发了,奶奶的,未来半年的管理费都不愁了!”一人粗犷的嗓音在过道里回响。
楚衔玉眉头一动,三头犬赢了?
“滚。”
又有一个人嘘了一声:“想喝鸡汤?下次吧你!”
楚衔玉眉头又一动,难道赢的是鸡?
地狱三头犬和昂日星君被关进了同一个笼子里,盖上黑布,推车拉着,被送进仓库。
昂日星君的蓑羽和尾羽已经不剩几根毛了,鸡冠羽也被咬了个干净,露出光秃秃的长脖子和尾巴,活像个秃鹫。
它的眼睛倒是神气依旧,怒目圆瞪,逮着机会就想往三头犬身上啄。
两只兽的脖子都套上了铁箍,用手臂粗的铁链子锁起来,另一头连在了铁笼子上,笼子上贴着黄符。
地狱三头犬趴在笼子里,呜呜咽咽的,两只前爪试图将三颗头都捂住,一条大尾巴将犬身圈了起来。
它的皮毛很厚,身上没受什么伤,反倒是三颗头上都被啄了一脑门子包。
昂日星君不依不饶,试图挑衅。
三头犬烦得不行了,一尾巴子把昂日星君扫到笼子上,抵住,不让它动弹,扭头继续呜呜咽咽。
昂日星君惨叫一声,扑腾不止,直到押送的人啐了一口,敲打笼子才消停下来。
楚衔玉深吸一口气,轻轻将仓库大门打开。
她嫌邵恒碍事,用了身体里仅存的最后一点灵力将邵恒团成了一个小球,揣进了兜里。
眼前的景象让她差点吐了出来。
这里像个屠宰场,血污流了一地,室内灯光昏暗,大大小小看不清种类的动物堆在一起。楚衔玉悄悄走进去,这些的动物也没什么反应,反倒是楚衔玉的鞋底差点被地板黏住。
对面还有一扇大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动物全都警觉了起来。
楚衔玉顺势躲在了一只直立起来的座山雕身后,与雕哥一只眼睛对视。
雕哥眼睛上有一道长长的疤,冷漠地看着她,楚衔玉抱拳,雕哥不动声色地挪动了一步,将楚衔玉的身形完全挡住。
黑布掀开,三头犬和昂日星君被从铁笼子里放了出来。
三头犬显然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姿态非常警觉,半个身躯伏地,尾巴高高地举了起来,浑身的毛发都炸开了。
反倒是昂日星君非常自如地找到一个地方卧了下去。
运送的人显然不想在这里多待,将三头犬和昂日星君放下去后,他们就推着车走了。
室内有一股让人昏昏欲睡的气息,楚衔玉只是在里面待了一会儿,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
三头犬独自在仓库中央警惕,周边无一人搭理它,竟也有些昏昏欲睡,气势弱了下去。
楚衔玉悄悄从雕哥身后挪了出来,雕哥也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应。
她粗略地估计了一下,这里被关押的动物大概有二十多只,全都是病残体。如果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它们全都放走,首先需要躲过十米一个的摄像头,其次避开或者放倒巡逻的保安,最终登上唯一通往外界的电梯。
且那座电梯一次性只装得下一座座山雕。
电梯之外,是普通的百货大楼,这里的任何一只动物被放出去,都会引起不小的骚乱。
伤害的只会是普通的民众。
楚衔玉陷入两难,若是她还能使用缩地的阵法就好了。
忽然,她感觉裤子口袋热热的,掏出来一看,是那张真爱占卜屋的宣传单。
宣传单的背面赫然画着一个传送阵法,符咒一闪一闪的,即将消失。
符咒下方写着一行小字“凭此单可免费进入真爱占卜屋,有效期至次日凌晨四点。”
......
大门一关上,二人没了顾忌,各自释放出迫人的威压。
江栖渊伸手,隔空从闻逸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光球,便是邵恒的天魂。
他嘴角一勾,嘲讽道:“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还是喜欢干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比不得你,”闻逸的嘲讽技能也不遑多让,“尊敬的大情种烛渊大人,你说,如果阿玉泉下有知,发现你给她造了一个替身,她会怎么想?”
江栖渊一只手掐在了闻逸的脖子上。
“你是不是很惊讶,我为什么会认识楚小姐?”闻逸还能正常说话,可见江栖渊下手不重,“互生集团跟全市的慈善机构都有合作,若非如此,我怎么会发现你这么大的秘密。”
“真可怜啊,天残地缺,孤苦伶仃,要不是我及时发现并资助了她,都不一定能活....”但耐不住闻逸主动找死。
江栖渊手指缩紧,闻逸额头青筋暴起,脸涨成了猪肝色,齿间还有血渍,“你不敢...杀我......”他张了张嘴,已经无法发声。
一直到闻逸脸色发紫,江栖渊才把他放了下来。
江栖渊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闻逸,闻逸却笑出了声,回看江栖渊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刚刚那个人的话你没听见吗?”闻逸残忍地说道,“你不会真的以为那具身体里面活着的人还是楚衔玉吧?”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当年那条小狐狸可是最擅长模仿。”
江栖渊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看向闻逸的眼神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门外的警报声响了,闻逸接通电话:“闻总,1号仓库出事了!”
他打开监控设备,调出1号仓库摄像头,画面有些昏暗,只能模糊地看见一群猛兽一哄而上,将一个人影卷进了兽潮里,然后集体消失不见,地面有红光一闪而过。
下一秒,江栖渊的身影就从房间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