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事情可就棘手得多。瘴妖并不擅长看穿人心,它只是单纯的放毒且致幻,就像吃菌子中毒一样。除非有更高阶的妖物暗中操控,否则出现什么幻境完全是随机的,而破解幻境的方式也很随机。施术者心情好或是不好,亦或是有情绪波动,都有可能露出破绽。
与狐妖幻境同理,瘴妖幻境想要施展到这种程度,妖力至少几千年。
难怪这么多修士都拿这瘴妖无可奈何,楚衔玉暗自懊悔自己大意。她没想到这么一座在她看来寻常的山林里竟然出现了这种等级的大妖,还只道是轩辕绍学艺不精。
霎时间,雾境变换。
雾气中出现了一张铺着红布的桌子,桌子上有一封婚书,两侧各有一把椅子,椅子上也只有一团灰雾。
楚衔玉将婚书拿起来,她知道闻人珏脸皮薄,不好为难人家,便自己看了起来。
与其他婚书一样,写的无非是“鸳鸯盟誓,上表天庭,下达地府”云云,“诸天神佛见证,此生若负佳人,不入轮回、不得往生。”
“可歌可泣,只可惜这瘴妖字写得不好,歪七扭八的像小鸡爪子。”楚衔玉为了缓解尴尬的氛围,评价道。
对面诡异的沉默。
婚书既阅,四周的场景迅速变化。桌子还是那张桌子,桌上的婚书却已消失不见,转而出现了几盘瓜果和一壶酒。
两侧的椅子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大红鸳鸯被铺盖的雕花大床。
楚衔玉汗颜,干笑两声:“小妖怪懂得还真不少,还知道婚书和洞房,不过哪有刚递完婚书就入洞房的。”
对面身形动了动,楚衔玉当他是尴尬,安慰到:“这是幻境,又不是三书六礼下聘结亲,做不得数的。你且放心,从这里出去之后我不会对人透露半句。”
“闻人珏”这厮不说话,楚衔玉更尴尬了。她拿起桌上的酒杯闻了闻,与青师醉的香气一模一样,她忍不住抿了一口,竟然还能喝。
美酒在手,楚衔玉心情好了不少,她还有余情开玩笑道:“你说这既然是大婚,是不是喝了交杯酒就能从幻境里出去?”
她只道是逗逗闻人珏这个闷葫芦,本也没想真的把他怎么样。没想到此话脱口而出的瞬间,瘴妖幻境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丝波动。
有破绽!
楚衔玉当机立断:“得罪了,配合一下。”
她将桌上另一杯酒递入“闻人珏”手中,小臂绕过对方的小臂,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果然,环绕她们四周的雾气再次有了水纹一样的波动。
“愣着干什么,快喝!”楚衔玉催促。
“闻人珏”身躯震动,交杯酒洒了大半,他将剩下的酒液倒入喉中,辛辣的烈酒呛得他咳嗽起来。
“我…”他嗫嚅道。
雾气的水波范围更大了,甚至有些风暴欲来的波涛汹涌之兆。
“什么?”楚衔玉只顾着寻找幻境破绽,无暇顾及他。
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将楚衔玉的双臂抓住,楚衔玉以为“闻人珏”发现了破解之法,乖乖地站在原地配合。
“你发现什么了?”她问。
“我…我……”对方只是看着她,如同刚学会说话的孩童一般语无伦次,灼灼的目光透过红盖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楚衔玉察觉到不对,挣扎着要将手臂抽出来,对方的双手却如同烙铁一般,将楚衔玉的手臂牢牢箍住,滚烫的热度烧得她心中发颤。
“你要干什么?”她的语气终于染上了怒意。
楚衔玉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隔着一层薄薄的红布模糊地看着对方的脸凑近过来。
“闻人珏”只是顿了顿,带着山风花草般清冽的气息霎时间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将楚衔玉牢牢禁锢住,让她无处躲藏。威压的主人却浑然不知,依旧小心翼翼地,如珍似宝一般,缓缓将自己的双唇贴近绣着并蒂双花的丝绸红盖头。
一双薄唇覆着冰凉软滑的红布,贴在了另一个人的唇上。
细腻冰凉的软布贴在楚衔玉的嘴唇上,同样柔软的触感轻柔而强势地压了下来,唇瓣的炽热烫得她无法呼吸。同一瞬间,四周的雾气也沸腾了。
楚衔玉恼羞成怒:“闻人珏,你疯了!”
这句话惊天炸雷一般地在另一人的脑海里炸开,他如梦初醒、不可置信一般猛然松开了手,脸上的神色从未如今日一般愧疚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