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吃点饭,你们运动量大不用担心会长胖的。对了你们食堂不会做很辣的东西吧,你吃太辣会食物中毒,你自己要注意点别碰辣的东西。”
“还有啊……”
让他跟来简直是天大的错误。时佳音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谭昭序比她爸爸还要啰嗦。她一边伸手挡在面前,一边闭眼摇头:“停停停。”
“你们把我当三岁小孩了,一个比一个夸张。放心吧,我会好好吃饭训练的,你们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啊。我下了课有空就给你们打电话。”
她松开手中的拉杆箱,上前抱了抱音爸。到了谭昭序这边他刚张开胳膊,就听到音爸“嘶”了一声,只好悻悻地收回手。
“音音。”他可怜巴巴地叫了声,面儿上有点委屈。
“你千万别把成绩落下了,别忘了我上次和你说的!”时佳音装凶警告他。
这么重要的约定,谭昭序当然不会忘。只要与音音有关的事,他每一件都想参与。这辈子没办法和她一起站上舞台表演,那就让自己成为她的助力,让音音能够顺利考进京市舞蹈学院,实现自己的梦想。
哪怕他们不在同一个城市上大学也没关系。交通发达,只要音音想他,他马上就可以飞去京市。
把时佳音送去集训之后没几天,谭昭序也准备开学。
这个开学并不是正式意义上的,而是学校专门为他们准高三生开设的冲刺小班课。谭昭序迅速整理好心情调整自己的状态,半身心地投入到当前的学习中。
另外半副身心,自然是很没出息地挂在时佳音那里。
从前上学放学是两个人一起,他总觉得这条路太短,回家的步伐迈得太快。现在这条路只有他一个人走,却又觉得这条路那么漫长,他走出去的每一步都沉重疲惫。
谭昭序把那根紫色发圈又找了出来套在手腕上。
某一天韦凡舒看到他盯着那根发圈发呆,手中的笔愣是十分钟都没动一下时,不知死活地调侃他:“哟谭哥,睹物思人呢?”
飞出去的那缕魂魄这才慢慢融进他的身体里,却好像怎么都无法到达真正契合的状态。看似完整,实则仍有一角缺憾。
谭昭序难得一见地没骂他,扔了手中的笔起身。
“去哪儿啊谭哥?”
谭昭序没回头,声音不大地传进韦凡舒耳朵里:“下楼。做题做得出现幻觉了。”
时佳音所在的舞蹈培训学校管理严格,老师也是她从小跟到大的。所以在严苛的集训环境下,她也能够适应得很好。
白天他们是不允许携带手机进教室的,只有晚饭的时候才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放松片刻。再者就是晚上九点半下了晚功回宿舍。
但一天辛苦的训练让人的身体变得非常疲惫。好几次时佳音回到宿舍都不想洗澡直接倒在床上睡觉,又被室友拖起来几个人互相打气一起去洗漱。
有时赵静桢和音爸会跟她开视频电话,尽管屏幕上的女儿语气仍然轻松,却还是能从她的面部表情上看出憔悴。后来视频电话就改为发信息,多是几句嘱咐她好好休息。
谭昭序对时佳音也是一样的担心,虽然时佳音每天晚上都会跟他聊几句,但经常是人聊着聊着就不再回信,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五点半闹钟和来自她的信息提示音准时且同时响起。
时佳音会跟他说:早,昨晚睡过去了。
集训到第二十一天的时候,谭昭序学校的小班课程结束,有三天的假期休息时间。
他在学习的时候脑袋里全是数理公式和古文诗句,音音不在他好像就学不会放松,整个人都绷得很紧张。现下突然有了休息的时间,他尝试松懈下来,发现脑袋里除却公式和古文,还有一种名为时佳音的思念在疯狂蔓延生长。
“音音,要不明天我去看你吧?”
晚上谭昭序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翻来覆去,最后还是把这句话给发了出去。
时佳音下了晚功看到很快回复:你怎么来看我啊?我们学校不允许外人进来的。
可谭昭序是谁,他聪明着呢。来送时佳音集训那天他就把她们培训学校的路线摸了个清楚。像是早早地在为后来某一天要发生的事做准备。
两人约好了在第二天时佳音的晚饭时刻见面。谭昭序只告诉她在哪个地方等,时佳音心里没底,但对他莫名地有种信任。
在第二天的下午,她下了课没去食堂,偷偷溜去昨天谭昭序跟她说的那个地方。
那里是一整排半高的墙,墙上围着栏杆。时佳音试探性地喊了声:“谭昭序?”
“音音!”
谭昭序从栏杆空隙中间探出脑袋,很快回应她。
终于见到人本应该是很欢喜的,但他却笑不出来:“音音你怎么瘦这么多?”
时佳音没想到他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只好说:“老师让减肥的。”
谭昭序拿出自己带来的东西,从空隙中一个个递进去:“这是宁姐包的包子,她让我多给你带点。我觉得你肯定不要那么多,所以就带了五个。”
时佳音伸手接过来,包子还是热乎的。昨天她随口说的想吃,干妈竟然真的包好了送来。
“你跟室友分着吃,这还有,你看这是什么?”
空隙中又递进来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时佳音一眼认出logo,是她最爱的那家蛋糕。
“蛋糕!”
她声音是十分明显的惊喜,欢快得悦耳。谭昭序听了心里熨帖,嘴角也微微扬起。
“不过只有三个切角,怕买多了你也不敢吃。就少吃一点别忘了味道就行,等你考完试我再给你买一整个。”
时佳音没说即便是考完试她也不能吃太多的,选择了这条路就要长久地和戒甜做斗争。她重新看向栏杆外的谭昭序,他明明也瘦了,那双小狗眼睛依然亮晶晶。
“谭昭序,你怎么样啊?”
“我?”
谭昭序出门时喝了一杯苦瓜汁,很苦,宁玫说这是降火的,对身体好。那苦瓜汁现在才开始回甘,丝丝缕缕的甜意像蛋糕里的奶油,滑进他内心深处。
他没再掩饰自己的开心,笑起来时一张俊脸在金色余晖下更显耀眼,“我好着呢,有努力学习。等你回来我帮你补课,哥记得的。”